
南極洲的幹谷
位于維多利亞地以西的麥克默

許多年來,我一直聽說可BLH是期貨市場,尤其是全球最大的期貨市場棗債券市場的主力大戶,我起初還以為BLH是一家大公司的名稱,可是在我尋訪全球最高明的交易員之 後,我才知道BLH指的是蓋瑞‧貝弗德。
蓋瑞‧貝弗德是誰?他哪來那麼多資本,在以法人機構為主力的華爾街公債期貨市場進出?貝弗德是在25年前,以1000美元的資金開始從事交易。最初,他因為受限於資金規模,只從事玉米期貨交易,最後他終於創造成一筆令人驚羨的財富。他是如何辦到的?貝弗德並不相信分散投資。他的交易哲學是:挑選一個投資項目,然而全力鑽營,成為該領域的專家。在他的交易生涯中,黃豆及相關的穀物市場,是他交易的重心。
掌握行情·一舉成名
雖然貝弗德從一開始,就希望能成為一位全職的交易員,可是由於資本規模太小,因此在早期他只能做一個兼職的交易員,靠在一家小經紀公司擔任職員來餬口。他當時面對的問題是:如何從一個欠缺資金的兼職交易員變成一個具有充裕資金的專業交易員。然而貝弗德希望成為專業交易員的強烈慾望,使他勇於承擔較大的風險,籌措自己所需的資金。
到了1965年,貝弗德的資金已經從1000美元成長到1萬美元。當年,貝弗德根據自己對黃豆市場的瞭解,以及他的農業經濟教授湯瑪士·海歐納莫斯(Thomas Hieronymus)的意見,判斷黃豆價格將會上揚。
於是他弧注一擲,用所有的資金買進20口黃豆合約。他想,如果黃豆價格下跌時,他就血本無歸了。起初,黃豆價格真的跌了,使貝弗德瀕臨破產邊緣。不過,貝弗德咬緊牙關,硬撐下去,最後終於等到黃豆價格翻升。當貝弗德賣出這20口合約時,他的資產便增加了一倍。貝弗德單單靠這一筆交易,就向全職交易員的目標邁出了一大步。
從此以後,貝弗德的交易一帆風順。到了1980年代初期,他的交易規模已經到達美國政府規定的黃豆與穀物投機部位的上限。這項因素,再加上1983年時一筆非常糟糕的黃豆交易,促使貝弗德將交易重心轉移到當時還沒有投機部位上限規定的公債期貨市場。(後來公債期貨市場也實施投機部位上限制定,最高不得超過一萬口合約,而黃豆期貨市場的投機部位上限則為600口。)
對貝弗德來說,1983年在黃豆市場慘遭滑鐵盧,是其交易生涯的轉折點。但也因此正好趕上在公債期貨行情跌到谷底的時候進入這個市場,並持有大量多頭部位。1984年到1986年初,公債期貨行情持續上揚,而貝弗德由於長期做多,因此一舉成名,不但達到了成為全職交易員的目標,也成為公債期貨市場中,少數幾位能與法人機構平起平坐的交易員之一。
誠實勤奮·熱愛家園
儘管貝弗德目前已經是全球最大的債券交易員之一,可是他卻一再拒絕成為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場內交易員,因為這意味他必須離開所熱愛的家鄉,以及放棄他所珍惜的生活方式。貝弗德給人的印象,是典型美國小鎮市民:誠實、勤奮、熱愛家園與鄉里。貝弗德目前的生活目標之一,即是以交易所賺得財富回饋裡。
貝弗德在他寬敞、舒適的辦公室接受我的採訪。他的辦公桌有十部報價機圍繞,然而我在訪問他的那天下午,他卻很少去注意終端機的螢幕。
貝弗德是屬於幽默寡言型的人,他不願多談他的交易方面的成就,以免予人炫溜或吹噓的感覺。由於生性保守,因此即使是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題,他也會盡量迴避。例如我曾問他某一筆失敗交易的經過情形,他卻要求我先關掉錄音機。我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以如此謹慎的態度來面對這個問題,而他的回答更是令我驚訝。
原來該筆交易失敗的原因,不只是在於交易本身有理疵,還牽涉到其他因素,其中包括當時身為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董事。而他必須經常往來於芝加哥與其家鄉之間,很顯然地,他似乎不願讓別人把該筆交易的失敗責任歸給他。
貝弗德寡言、保守且內向的個性,使我的採訪工作備感艱難。事實上,這是我唯一一次問題比答案長的採訪。我曾經考慮把本次訪問的內容剔除,然而由於貝弗德的故事確實有其價值,我又捨不得如此做。因此,我採取折衷方案,擷取採訪的精華摘錄於本書中。
問:你從事交易與分析市場的基本方法是什麼?
答:我會做一些基本分析。不過,由於我發現很難通盤瞭解市場基本面,通常只要瞭解到其中的80%就不錯了。因此我還會依靠其他資訊,以免我的基本分析產生錯誤。
自我判斷·操作要領
問:我想你是以技術分析來彌補基本分析的不足?
答:是的,我開發出一套趨勢追蹤系統。
問:你經常利用這套系統來從事交易嗎?
答:我主要是用這套系統來幫助我決定,何時拋出持有的部位。
問:你能舉例說明嗎?
答:1988年初,我預料美國經濟成長將會走緩,於是在債券市場做多。到了3月初的時候,債券行情突然下跌。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承認這筆交易有理疵,而這套系統也適時的提醒我出場。
問:這筆交易的瑕疵在哪裡?
答:基本上,美國經濟情勢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糟。
問:你對趨勢追蹤系統有什麼看法?
答:要做一名交易員,可以從學習如何使用交易系統開始,剛出道的交易員,可以從趨勢追蹤系統中學習到如何獲利與減少虧損的竅門。
問:你對出售交易系統給投資大眾的行為有何看法?
答:幾年前,我曾經研究過公開出售的交易系統,結果發現這些交易系統進行的交易次數太頻繁。如果一套系統經常進行交易,就會導致交易成本過高,並促使這套系統的獲利能力降低。我認為趨勢追蹤系統最好是屬於中、長期的系統,因為過於敏感的趨勢追蹤系統只會使經紀佣金增加。
問:趨勢追蹤系統除了能養成投資人的交易習慣外,你認為是否也可以提供有效的交易方法?
答:我建議要用趨勢追蹤系統進行交易的人,在交易時、必須加上自己的判斷。拘句話說,他們應該把資金分為兩部份,一半用趨勢追蹤系統進行交易,一半則用自己的判斷來從事交易,以免趨勢追蹤系統失靈。
問:你就是以這種方式進行交易嗎?
答:我以前比現在更注重趨勢追蹤系統。不過,目前我基本上仍然以自己的判斷為主。
問:這是不是因為你自己的判斷可靠度較高?還是因為趨勢追蹤系統已不如以前靈光?
答:趨勢追蹤系統的效用已經大不如前,這是由於太多人使用相同的系統所致。如果市場上許多人都做同一件事,市場一定會經歷一段調整期。
問:公債市場上最重要的基本面因素是什麼?
答:最重要的因素無疑是經濟情勢,至於其他比較重要的因素有四項:通貨膨脹、美元走勢、貿易赤字與預算赤字。
設定目標·防患未然
問:你從事交易已經超過25年,閱歷遠較其他交易員豐富。在你的交易生涯當中,你認為哪一筆交易最值得一提?
答:其實並沒有多少值得大書特書的。不過,我搶搭上1983年與1984年債券行情自谷底翻升的那班列車,這的確值得一提。
問:你是在什麼時候買進債券的。
答:當債券價格在62點到66點之間波動時,我開始買進。
問:你當時在每筆債券交易時,容許自己承擔多少風險?
答:一般來說,是0.5到1.5點。(公債期貨價格每漲跌一點相當於每口合約1000美元。)
問:這麼說來,你等於是只要看到市場行情不對,就立刻出場,然後再伺機進場?
答:是的。
問:由於債券當時跌幅已深,我想你在那段期間並沒有遭遇到多少打擊?
答:是的,我在那段期間只遭遇到幾筆損失而已。
問:一筆完美交易的構成條件是什麼?
答:最重要的是掌握勝利,乘勝追擊,並盡量減少損失。
問:你如何在一個對你有利的行情中,繼續持有某個部位?你是如何避免過早獲利回吐?
答:我認為最好的方法是在交易之前先做通盤的考慮。你必設計一套能夠應付多種偶發狀況的交易策略,如此才不會受到造成市場行情震盪消息的影響,而被洗出場。同時,你也應該設計一個能夠保持勝利果實的長程目標。另外,你也可以利用趨勢追蹤系統來批示你出場的時機。我想,設定長程獲利目標,再加上一套防患未然的策略,應該可使你避免過早獲利回吐。
問:大部分交易員賺少虧多,這是什麼原因?
答:交易過量,這表示他們必須每筆都獲利,才能彌補損失的佣金。
問:成功的交易員必須具備什麼條件?
答:最重要的是要具有果斷力,我想很多人都是如此告訴你的。第二,你必須有耐性。如果你手上有筆不錯的交易,就應該好好把握。第三,你必須要有進場的勇氣,勇氣則是來自於資金充裕程度。第四,要有認輸的勇氣,這種勇氣也是以資金做為後盾的。第五,你必須要有強烈的求勝慾望。
問:請你解釋何謂認輸的勇氣?
答:面對失敗的交易,你必須提得起,放得下。你絕不能因為一筆交易失敗,而被攪得心神大亂。
問:你所謂的勇氣,指的是什麼?
答:假如在一場美式足球賽中,一個260磅重的後衛衝過來,而對方只是一個170磅重的前鋒,那名前鋒就必須有勇氣面對迎面而來的彪形大漢。你進入市場時,也應該具有如此的勇氣。假如大家都看好美元,日圓則會大幅下滑,此時你必須具有相當的勇氣,才能獨排眾議,買進日圓。
交易獲利·回饋鄉里
問:你如何評斷自己的成功?
答:大部分的人都是以在專業上的成就做為評判的標準。例如老師以學生的成績,以及學生日後在社會上的所做所為,做為評判的標準。交易員也許是以在市場上的賺賠做為標準。
問:那麼你自己呢?
答:我則是以是否能用交易上所賺的錢,來回饋鄉里,做為評判的依據。
問:造福鄉里是不是推動你邁向成為成功交易員的動力之一?
答:是的。回饋鄉里的慾望確實有助於我交易事業的發展。
問:你對新進的交易員有什麼建議?
答:開始從事交易時,千萬不要承擔太多的風險,以免難以負荷。(註:貝弗德接下來談一些和打牌相關的交易策略,然而他卻不希望我把這段話登出來,原因是他不願給人交易猶如賭博的錯誤觀念。但是,我發現他把交易比喻成打牌的概念,頗引人入勝,因此我說服他讓我把這段對話登出來。)
把握良機·耐心以待
問:請你解釋交易與撲克牌之間的共通性?
答:小時候我就學會打撲克牌。我父親曾經教我小輸的技巧。你絕不可能每一把牌都跟,也不能堅持手中的牌一直不放,否則你會只輸不贏。你應該保留手中的好牌,而把壞牌打出去。當你手中都是好牌的時候,換句話說,當你確定手中的牌勝面較大時,你應該加注,充分發揮這把牌的力量。
如果把這套打牌技巧應用到交易上,你獲利的機率就會增加。我在從事交易時,總會提醒自己要有耐心,等待各方面都對我有利的交易機會出現,這就像等好牌一樣。如果某筆交易苗頭不對,你應該即刻出場,減少損失,這就像拿到一把壞脾,乾脆即早放棄,以免輸得更多。
另外,當市場走勢對你有利時,你應該就像拿到一把好牌一樣,加碼下注,決心放手一搏。貝弗德的故事說明了耐心在交易中的重要性。而他本人則證明了一個人完全憑藉自己的力量,也能成為全球最成功的交易員之一。
在對蓋瑞·貝弗德的訪問中,我最感興趣的是他用打撲克牌來比喻交易。這套打牌的觀念恰恰與交易中最重要的原則相符合,要有耐心等待對自己有利的交易機會。
賴瑞‧海特對金融市場感興趣,是被大學時代的一門課所激發出來的。然而他步入華爾街的路途就像摩西前往以色列一樣坎坷曲折。海特初入社會時,誰都無法想像這個年輕小伙子日後竟然會在金融市場上揚名立萬。
首先,他以不十分理想的成績從大學畢業之後他開始工作,儘管他曾經從事各種工作,卻沒有一項能維持長久。最後,他以充當演員與編劇維生。他寫過一部不曾拍成電影的劇本,但是電影公司選它做為備用劇本,因此這就成了他收入的穩定來源。
一天,海待在收音機裡聽到一名投資專家韓特述說自己如何以買賣原油期權而發財的經過。當天晚上,海特又在一個派對上結識披頭士的經理伯恩·依普斯坦(Brain Epstein)。這兩項遭遇終引發海特進軍金融市場的野心。海特當時心想:(「這真是一個能夠以小額投資創造財富的傢伙指披頭士的經理)。」
海特後來從依普斯坦那兒爭取到幾份填詞的合約。賴以餬口。然而他對進軍金融市場的意念卻是有增無減。後來他在接受我採訪進,曾自我調侃說:「你經常聽說某人從華爾街出來,改行作編劇,而我卻是放棄編劇,進入華爾街。」1968年,海特終於決定涉足金融市場。由於對這個領域一竅不通,於是他決定從股市經紀人做起,幾年後,他成為一名全職的期貨經紀人。
投資報酬率穩定成長
經過十幾年的磨練,海特認為自己在市場上所學到的專業知識已經足以使其長期獲利,於是他成立明德投資管理公司(Mint lnvestment Management Company)。海特知道自己的交易理念必須經過嚴格的科學測試,於是他邀請統計學博士彼德·馬修(Poter Matthews)入伙,並且在一年後,聘請曾經任職一家國防電子公司的電腦程式專家麥可·狄爾曼(MichaeI DeIman)到其公司負責有關電腦方面的工作。在馬修與狄爾曼的協助下,海特的交易理念終於獲得統計與數學上的證實。而海特也一再強調,明德投資管理公司能夠獲致成功,馬修與狄爾曼兩人功不可沒。
海特的投資理念並不在於獲取最大的投資報酬率,而是透過嚴格的風險控制,維持投資報酬率的持續穩定成長。這也正是明德投資管理公司最大的特色之一。根據統計,從1981年4月份到1988年中期,明德投資管理公司平均年投資報酬率在30%以上,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該公司的年投資報酬率總是介於13%到60%之間,表現得相當一致。明德投資管理公司傲人的業績使其管理的資金呈現巨幅成長。在1981年4月份時,該公司的資金只有200萬美元,如今已成長到8億美元的水準。雖然明德投資管理公司目前管理的資金相當龐大,不過這並沒有對其交易造成阻礙。根據海特的估計,明德投資管理公司的能力足以管理20億美元的資金,簡直稱得上是超級期貨基金。
走入華爾街志在金融操作
我的採訪是在紐約世界貿易中心的世界之窗餐廳進行的。我和海特一直聊到餐廳下逐客令為止,之後又到海特的辦公室談了好一陣子才結束採訪。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才開始對金融市場感到興趣的?
答:我在大學唸書的時候,選修了一位商學系教授的課程,這位教授頗有幽默感。我舉個例子,他曾經在銀行擔任查帳的工作,有一天,他在查完帳之後,回頭開玩笑地對銀行經理說:「我逮到你了!」結果竟把那位經理嚇得心臟病發作。後來,他進行第二次查帳,發現那位經理競真的挪用了7萬5000美元的公款。
有一次這位教授在課堂上介紹金融工具如股票、債券……等。最後他說:「現在讓我們來談談最瘋狂的期貨市場。在這個市場中,投資人只有5%的保證金即可進行交易,甚至這些保證金還是借來的。」全班人都大笑不止,只有我例外。我覺得用5%的保證金行交易,其實是一件相當合理的事情。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涉足金融市場的?
答:那是好幾年的事。我當時是一名唱片企劃,有一天,我下這決心要改行,去追求我真正的興趣─金融操作。儘管我最感興趣的是期貨,可是由於我對此一竅不能,於是我決定從股市經紀人幹起。
我最先是到一家保守的華爾街證券公司應徵。接見我的人是那種從牙縫間繃出聲音的康乃狄格佬。他告訴我:「我們只替客戶買進藍籌股。」
我當時毫無金融市場的知識,也搞不清楚藍籌股是什麼。面試之後,我突然想到賭場中最貴的籌碼就是藍色的,於是我告訴自己:「啊!現在我懂得是怎麼一回事了。就是賭博嘛,於是我丟掉剛買的《證券分析原理》一書(這本書被股市分析師視為經典之作),而去買了一本《如何擊倒交易員》。我當時有個想法:成功的投資其實與勝算有關,只要能計算出輸贏的比例,就是找到了在市場上獲勝的方法。
市場運作並沒有效率
問: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發展出能夠增加勝算的方法?
答:我當時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經過多年交易經驗的累積,我瞭解市場的運作其實並沒有效率。我有一位唸經濟的朋友,他曾經一再向我解釋,要想戰勝市場所做的一切努力其實都是徒勞無功的,因為「市場的運作非常有效率」。然而我發現,所有告訴我市場運作具有效率的人,都無法賺大錢。我這位朋友同我爭辨說,如果我能設計出一套在市場中致勝的電腦交易程式,別人一樣能做到,而這些系統的功用在市場上一定會相互抵銷。
問:你為什麼會認為他的論點不對?
答:雖然有人能夠設計出在市場上致勝的交易系統,但也有人會犯錯。有些人在交易賠錢的時候,會更改交易系統。有些人根本不相信交易系統,總會對交易系統所發出的指令表示懷疑。根據以上的說法,我們可以得到一個非常重要的結論,即人是不會改變的。而這就是市場交易這場遊戲會持續發展的原因。
在西元1637年,荷蘭的鬱金香曾經以5500銀幣的價格進行交易,後卻慘跌到20銀幣,跌幅達99%。你也許會說:「在那個時代,交易是一項新鮮玩意,市場也才初具雛型而已。今天我們遠比那個時代的人進步,因此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好吧!我們再來看看1929年空氣壓縮(Air Reduction)公司的股價從每股233美元的高檔大跌到31美元的水準,跌幅高達87%。你也許會說:「20年代是一個瘋狂的時代,現在的情況與當時截然不同。」
那麼我們再來看看1961年德州儀器公司(Texas Instruments Co,)的股票,從每股207美元跌到49美元,跌幅達77%。如果你認為80年代的我們比當時又更進步,那就不妨看看白銀價格從1980年的50美元高檔跌到5美元的價位,跌幅高達90%。
我所要說的重點是:人是不會改變的。如果你有堅定的意志以及高度的自信,那麼只要把以往發生過的市場情況拿來測試你的交易系統,你就能瞭解交易系統面對未來情勢所能發揮的作用。而這就是我在市場上致勝的利器。
對交易系統深具信心
問:市場未來的變化是否可能和過去有所不同?
答:市場未來的走勢也許會改變,可是人卻不會改變。當我們還在測試交易系統時,我的夥伴狄爾曼想出用過去任何一段持有期間來測試交易系統的方法。如果你要真正評估一套交易系統的價值,先以過去某一年做為測試的基準,必然會失之武斷,你應該瞭解該系統在任何一段持有時間獲利的機率。在測試中,我的另一位夥伴馬修發現,該交易系統在任何6個月的持有其獲利的機率是90%,任何12個月的持有期間則是97%,而任何18個月的時間持有則為100%。該系統在經過7年的應用之後,其獲利率在6個月、12個月與18個月的持有期間分別為90%、99%與100%。讓我告訴你,我對你的交易系統多麼具有信心。我有一位屬下,以前是英國皇家陸軍上校,也是一名拆卸炸彈的專家。我曾經問他:「你是如何拆卸炸彈的?」他回答:「其實並不難。炸彈的種類 有許多種,比如說馬來西亞製造的炸彈就和中東製造的不同,你只要能分辨出是哪一種炸彈,然後依其構造拆開來就行了。」又問他:「如果你碰到一枚你從沒見過的炸彈,你應該怎麼辦?」他看看我:「那麼你又知道一種新炸彈了,不過你最好祈禱這不是你所碰到的最後一枚炸彈。」
有一天,我走到他的辦公室,發現這位具有鋼鐵般意志的人竟然泫然欲泣。我問他怎麼回事?原來是聯邦準備理事會突然改變貨幣政策,使市場遭受嚴重打擊,我的基金也從每股15美元跌到12美元,而他才剛接一位新客戶,我命令他:「替我打電話給那位客戶!」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我又加強語氣地慢慢地重複一遍:「替我打電話給那位客戶。」
當我還是經紀人時,我的老闆就曾經告訴我,假如你的客戶賠了錢,即使你不打電話告訴他,別人也會告訴他的。於是我在電話中向那客戶解釋說,根據我們的經驗,客戶賠錢的情況大約每隔幾年就會發生一次,不過我相信我們的基金價值在九個月之內不但會止跌回升,而且還會創下高新。我說:「事實上,我還向朋友借了
一筆投入該基金。」那位客戶驚訝的說:「你真的這麼做嗎?」我則向他保證,我的確如此做。結果那位客戶不但沒有撤銷帳戶,反而把投入的資金增加一倍。今天,他已經成為我最大的客戶之一。我為什麼會如此肯定?因為我瞭解我的交易系統,並對其深具信心。成功的交易員也許不知道明天的市場情況會如何,但是他一定對未來長期走勢有相當清楚的概念。
我有一位朋友,曾經因為做期貨而破產。他無法瞭解為什麼我能夠一直用電腦交易系統進行交易。有一天,當我們在打網球時,他問我:「賴瑞,你這樣做難道不會感到厭煩嗎?」我告訴他:「我從事交易不是為了尋找刺激,而是為了求得勝利。」這樣的交易方式也許很無聊,但卻相當有效。當我和其他交易員聚在一起,而他們談論自己驚心動魄的交易經驗時,我總是沉默不語,因為對我而言,每筆交易都一樣。
獲利無法預估·風險可以控制
問:許多交易員使用趨勢追蹤交易系統,然而幾乎沒有人不會對它產生懷疑。貴公司為何能夠與眾不同?你又是如何使用投資報酬和風險的比例高於一般產業水準?
答:因為我們知道自己內無知。不論得到的市場資訊有多麼完整,不論交易技術有多麼高明,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犯錯。我有一位靠交易賺進一億美元的朋友,他曾經傳授我兩條基本交易原則:第一,如果你不是拿你全部的家當下注,即使交易失敗,你也可以全身而退。第二,假如你知道你交易最壞的結果會是什麼,你就可以擁有最大的交易空間。簡言之,雖然你不能控制獲利,但是你可以控制風險。
我舉個例子來說明我對控制風險的重視。一位重量級的咖啡大豆交易商曾經邀請我到他在倫敦的寓所小住。當他請我到一家高級餐廳用餐時,他問我:「賴瑞,為什麼你對咖啡的瞭解比我還多?我是全球最大的咖啡豆交易商,我知道船期,也認識政府部長級的人物……,」我回答:「你是對的,我對咖啡豆根本一竅不通。事實上,我連咖啡都不喝」。他又問:「那麼你是怎麼從事交易的?」我告訴他:「我只看風險。」
那頓晚餐花了大約幾個小時的時間,在這段時間中,他問了五次我是如何從事咖啡豆交易的。我則告訴他五次,我著重於控制風險。
三個月之後,我聽說他在咖啡豆期貨市場虧了一億美元。他顯然不瞭解我所謂控制風險的含意。你知道嗎?在咖啡豆方面,他確實懂得比我多,然而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注意風險。
明德投資管理公司的第一條交易法則是,每筆交易所承擔的風險絕不可高於總資產的1%。把交易風險控制到最低點,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認識一位交易員,他的一位客戶臨時撤銷帳戶,使他的基金減少了一半。可是,他不但沒有把交易的規模減少一半,而仍然以原來的合約數進行交易。最後,他的資金輸到只剩下原來的十分之一。風險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它絕不容許你出差錯。如果你不能控制風險,總有一天你會淪落到受風險控制的地步。
明德投資管理公司的第二交易法則是,絕對要跟趨勢走,而且要完全信任交易系統。事實上,公司明文規定,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違反交易系統所發出的指令,正因為如此,公司才會從來沒有失敗的交易。總體而言,交易分為四種:成功的交易、失敗的交易、賺錢的交易和賠錢的交易。大部分的人以為,賠錢的交易就是失敗的交易,其實不然。即使是賠錢的交易,也可能是成功的交易。
比如說你做了一筆交易,成功與失敗的比例是五十比五十,賭贏可以賺2美元,賭輸將賠1美元。這樣的交易,即使是賠錢,也算是一筆成功的交易,因為這種賭局的重點不是在於你起初是否賠錢,而在於你否能持續這樣的賭下去,只要能持久,你最後一定會是贏家。
第三條法則是要經分散投資來減少風險。
分散投資有兩個方法,一是要在全球市場操作的項目,多於其他交易員。另一個方面是絕不使用單一交易系統從事交易。我們會使用各種交易系統來從事長期與短期的交易。這些交易系統如果單獨使用,不見得具有多大的效用,不過我們也不在乎,因為我們所要的是同時使用這些交易系統,而將風險降至最低。
此外,公司用三種燈號來辨別交易系統指令的可接受性。綠燈時,我們完全接受交易系統的指令。黃燈時,我們會根據指令出清目前的部位,而不會再增加新的部位。紅燈時,我們自動出清所有的部位,而且也不會增加新部位。
例如,在1986年,咖啡豆價格曾經從1.30美元上揚到2.80美元,然後又回跌到1美元的水準。在這段期間,公司於1.70美元時釋出多頭部位,然後就不再進場。我們在這筆交易也許可以賺得更多,但是在市場行情上下震盪如此劇烈時,上述的作法就是我們控制風險的方法之一。
一次挫敗終生為師
問:如此說來,你和其他交易員的不同之處,即在於你發展出一套指引你何時進場或出場的方法?
答:其實在任何一場遊戲或競賽中,條件最差的人也可能獲勝,參與市場交易的人,大致上可以分為三類:交易員、場內交易員與投機客。交易員擁有最完整的市場資訊,而且也擁有最容易出脫手中部位的方法。如果在期貨市場上虧損,他們仍然可以設法在現貨市場上降低風險。場內交易員則擁有時間方面的優勢。以時效而論,沒有人能趕得上場內交易員,至於投機客雖然沒有市場資訊與時間方面的優勢,但是他們具有選擇進場時機的優勢。投機客可以選擇市況對自已有利時進場,這就是他們的優勢。
問:你非常重視風險管理。但這是什麼原因才促使你有如此的態度?
答:當我最初接觸期貨交易的時候,我注意到如果買進9月份豬脯,然後在7月以前賣出,幾乎是穩賺不賠。於是我邀集幾個朋友,湊了一筆錢從事豬脯期貨交易,結果真的賺了。我非常高興,自以為是天才。
當時,我有一位從事玉米期貨交易的朋友,他說服我買進較遠月份的玉米,賣出較近月份的玉米,雖然當時我只懂豬脯,對玉米一竅不通,不過我想以某月的多頭部位來抵銷另一月份的空頭部位,應該是一筆相當安全的交易。但是沒隔多久,政府突然公佈了一份出乎意料之外的玉米收成報告,導致我的多頭部位持停,空頭部位卻一直漲停。
當時我沮喪得不得了。記得我走到樓梯口,不禁雙膝跪地,大聲哀求:「老天,我不在乎賠多少,可是千萬別讓我背負一屁股債。」正當我跪在地上向上天禱告時,一位瑞士銀行家恰巧從我身經過。直到今天,我還在猜想那位銀行家當時心裡在想什麼。
忽視風險損失無可言喻
問:你是否還有其他因為不注意風險管理,而遭致嚴重損失的慘痛經驗?
答:我本人並沒有。不過,在我的交易生涯中,我經常親眼目睹別人不注重風險管理,而遭到重大打擊的慘痛經驗。我在年輕時代擁有過一輛機車,而我一位老惹是生非的朋友
曾經告訴我:「賴瑞,騎機車的時候,千萬別和汽車爭道,你一定會輸的。」這句話其實也可以運用到交易上:「別與市場鬥狠,你一定會輸的。」
韓特兄弟的遭遇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有人曾經問我:「韓特兄弟怎麼可能會輸,他們有幾十億美元的資金啊!」我們這樣說好了,假如你有10億美元,而你買了價值20億美元的白銀,那麼你所承擔的風險,其實與一個只有1000美元,而買了20萬美元白銀的傢伙並無二致。
我有一位朋友,他單靠期權套利交易就賺了一大筆錢,我還到過他在英格蘭的別墅去度假。他雖然是一位很高明的套利者,可是卻是一個相當糟糕的交易員。他曾設計出一套頗具獲利能力的交易系統。有一天,他對我說:「我不會依照這套系統的指令拋空黃金。我覺得它下達的指令不太對勁,而且這套交易系統所發出的指令,也只有50%的正確性。因此,他不但沒有依照指令拋空黃金,反而做多黃金。後來黃金行情開始下跌時,我告訴他:「趕快平倉算了。」但是,他卻堅持:「黃金行情一定會止跌回升的。」
好啦!最後他就是因為這筆交易賠得傾家蕩產,連那棟別墅也賣掉了,落到只能住在租來的小公寓裡。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連別墅都賠上了的遭遇,的確給我很大的衝擊。更諷刺的事是,如果他遵從他的交易系統所下的指令,他可能會大賺一筆。
我再告訴你一則故事。我的表哥曾經靠選擇權交易,把5000美元的資本變成10萬美元的財富。有一天,我問他:「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回答說:「其實很簡單。我買進選擇權,如果它上漲,我就繼續抱著,如果它下跌,我就一直等到不賺也不賠的時候才賣出。」我對他說「要靠交易過活的,這種策略絕對不能維持長久。」他說:「賴瑞,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願意賠錢。」
他接下來的一筆交易是用9萬美元買進美林公司(Merrill Lynch Co.)的期權。這一回期權價格一路下跌,而我在一個月之後打電話給他時,他告訴我,他現在負債1萬美元。我說:「等一會兒,你有10萬美元,而只花了9萬美元購買期權,如此算來,即使賠光了,你也該還剩下1萬美元啊。」他回答說:「我原來是以4.5美元的價格買進期權的。當價格跌到1美元的時候,我想假如再買進2萬美元的期權,只要價格反彈到2.75美元,我就可以攤平了。於是我又到銀行貸了1萬美元。」
不只是金融交易要注重風險管理,任何形態的商業決策也應該注重風險管理。我以前的一位老東家曾經僱用一位期權交易員幫他作交易。這位交易員非常聰明,但是不老實。有一天,這位交易員突然失蹤,留下一堆爛攤子。我的老東家本身並不是交易員,於是他找我並徵詢我的意見。「賴瑞,你認為我應該怎麼辦?」我告訴他:「把持有部位全部拋出。」但是他卻決定繼續持有,結果市場止跌回升,反而讓他發了一筆小財。
經過這件事之後,我告訴一位同事說:「鮑伯,咱們最好另謀差事。」他問我:「為什麼?」我回答說:「我發現咱們的老闆最近陷身於地雷陣之中,他的脫身之道是閉起雙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走出來。以後他要是再處於這種情況,他一定會以為閉起眼睛走出來是最恰當的脫身之道。」當然,在不到一年的時間,我這位老東家就把公司的資產賠得精光。
以客觀事實決定進出
問:除了風險控制外,為什麼一般人從事交易會輸錢?
答:一般人從事交易經常都是根據其個人的偏見,而不是根據客觀的事實來決定進出。
問:你從事各種不同的商品交易,請問你的交易方法是否都一樣?
答:我不是為交易而交易,而為賺錢而交易。記得有一次,我公司的行銷經理米奇·昆唐(Mickey Quenington)介紹我認識一家公司的前任總裁(此人是E.F·曼恩。賴瑞後來將明德投資管理公司50%的股權交給曼恩公司,換取該公司對明德投資管理公司的財務支持)。這個人是位個性固執的愛爾蘭人,他問我:「你做黃金與可可豆的交易方法有何不同?」。我回答:「對我來說都一樣。」他幾乎對我吼道:「你是說,你連黃金與可可的區別都看不出來!」我想當時若非米奇在場,他可能會把我趕出辦公室。
我太大是一位生長在英國保守家庭的女孩。她非常擔心她的家人會瞧不起我。有一次,我接受倫敦時報的採訪,記者問我對倫敦可可豆市場未來走勢的看法。我告訴他:「老實講,我從來不注意我交易的是什麼商品,我只注意風險、報酬與資金。」結果這位記者在報導中寫道:「賴瑞根本不在乎可可豆市場,他在乎的只是錢而已。」我的妻子看完這篇報導,不禁難過的說道:「這一下可好了,我現在再也不敢回娘家了,這篇文章完全證明他們對你的看法是對的。」
問:我想你不會認為有最完美的交易系統存在吧?
答:當然不會。交易員之間經常流傳著一句話:「儘管不完美,你還是可以發財。」我絕不會去尋找最完美的交易系統,但是會努力測試交易系統的可用性。事實上,任何人都有辦法根據過去的資料設計出一套最完美的交易系統。
問:你認為從事交易最值得重視的市場指標是什麼?
答:我認為有兩項指標需要注意。
第一,如果市場重大消息沒有做出應有的回應,這其中必定含有重大意義。例如當兩伊戰爭爆發的新聞傳到市場上時,黃金每英兩只上漲1美元。我於是告訴自己:「一場中東戰爭已經爆發,然而黃金只小揚1美元。看來黃金市場目前顯然相當疲軟不振。」果然過沒多久,黃金價格便開始持續重挫。
第二項是艾迪·塞柯塔教我的。當市場創新高時,其中必含有重大意義。不論市場上有多少人告訴你市場基本面並未改變,而且市場也沒有理由漲到如此高點,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市場創下新高,而且一定有些事在變。
不下注不贏·輸光不能賭
問:你還從艾迪·塞何塔身上學到什麼?
答:艾迪·塞柯塔幾乎把他交易哲學的精髓完全傳授給我。他說:「你從事交易時,可以自行決定所要承擔的風險。你可以承擔你全數資金1%的風險或是5%的風險、甚至10%的風險。但是,你必須瞭解、風險越高。就越難控制交易的成績。」他說的對極了。
問:除了艾迪。塞柯塔和你的合作夥伴外,還有哪些交易員傳授你寶貴的經驗?
答:傑克·鮑伊德(Jack Boyd)。他曾經雇我擔任他公司的經紀人與分析師。
傑克許多年來一直提供交易方面的建議。我發現。只要聽他的建議,每年都可以賺錢。後來,我實在忍不住、終於問傑克、他的建議與預測為何如此準確。我要強調一點、他的身高足足有6尺4寸。他回答:「賴瑞,假如你真要瞭解市場,只須這麼做就行了。」他把手中的圖表丟到地上,然後縱身跳到桌上。他說:「現在你看著這些圖,它會告訴你。」
問:我想他的意思是指要對市場有全盤的認識。
答:是的。我與鮑伊德的共事經驗,對我日後的發展有重大助益。我從他身上學到從事交易,只要能夠控制風險、追隨市場大勢,就一定會賺錢。
問:你還有什麼建議?
答:我有兩條能夠幫助交易得勝的基本法則,這兩條法則也可以應用到日常生活當中。1.如果不下注,你就不會贏。2.如果你輸得精光。你就無法下注。賴瑞的交易哲學有兩項基本原則。第一項恰與理論派的看法相反,他深信市場是沒有效率的,只要你能夠發展出有利的交易方法,你就會贏。第二。從事交易需要一套有效的交易方法。但是光是如此也不足以使你致勝。你還必須有效控制風險、否則,風險遲早會失控。
求勝意志為成功之鑰
賴瑞控制風險有三項基本規則:
1.交易系統絕對不會與市場大勢相牴觸,而且他總是根據系統的指示進行交易,
2.每筆交易所承擔的風險最高絕不超過其總資金的1%。
3.盡可能分散風險。首先,交易系統應由各種不同的次交易系統組成,而這些交易系統的取捨標準並不在於其個別的表現,而在於互補的作用。其次,他所涉足的商品市場非常廣泛,其中包括美國與其他五個國家的商品市場,而交易的種類則涵蓋股價指數、利率期貨、外匯、工業原料與農產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儘管賴瑞從事過多種職業,如編劇、演員及唱片企劃,但是他最後卻是在交易上獲致成功。箇中原因就只是在於他熱中交易,並完全投入所謂基金經理人的行業。我發現,賴瑞·海特的經歷恰恰可以印證艾迪·塞柯塔的論調:「求勝意志強烈的人,一定會尋求各種方法來滿足其求勝的慾望。」
期貨市場的交易廳是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地方,每天有數百位場內交易員在其中相互推擠,並竭盡所能的高喊買進及賣出。以債券期貨市場的交易廳為例,場內就有五百名以上的場內交易員在其中活動,而且個個都是毫無所懼的巨人。交易廳之大,往往在這端發生事,而那端根本毫無所悉。
湯姆‧包得文可以說是債券交易廳內進出金額最大的交易員。他的交易規模之大,使他可以和市場主要的法人機構並列。對包得文來說,一筆交易高達2000口的合約(相當於面額達2億美元的公債),根本是司空見慣的事。而他通常在一天之中大約會從事2萬口合約(相當於面額20億美元的公債)的交易。包得文目前才三十出頭,他在六年前才涉足公債市場。
勇於冒險·獲利不貲
包得文是在1982年進入場內交易的,在此之前,他絲毫沒有交易的經驗。當時,包得文辭去了一家肉類包裝公司產品部經理的職位,而在芝加哥交易所租了一個席位。他當時的資本只有2萬5000美元,除此之外,他每月還得繳納2000美元的席位租金,以及負擔每個月至少1000美元的生活費。他的負擔其實還不止於此,當時他妻子正懷孕待產。
包得文勇於向風險挑戰的個性,是他交易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他一開始踏入這個行業,便有所獲利。他在第一年就成了百萬富翁,從此一帆風順。包得文拒絕透露他靠交易賺到的錢總數。根據我保守的估計,大約在3000萬美元左右,實際的數字可能還要更高。
我認為訪問包得文對本書的編纂非常重要,因為他可以說是全球最大的期貨市場上,最成功的場內交易員。但是,包得文本人對這項訪問並不怎麼熱中。若非伯恩·吉爾伯的幫助,我根本無法訪問到包得文。
吉爾伯曾經警告我,包得文在和不熟識的人相處時,態度若非冷漠,就是極端親切,不過通常都是前者。比方說,吉爾伯告訴我說,包得文在面對他是如何進入交易員這個行業的問題時,標準答案很可能是:「我進入交易廳,然後就開始交易了。」根據本次訪問的過程來看,包得文有許多答覆與吉爾伯告訴我的相類似。
我是在當天交易收市之後抵達包得文辦公室的。包得文則是在我到達之後才進來,由於包得文才剛搬入這間新辦公室,家俱都還沒來得及送來,因此我和包得文坐在窗台上交談。包得文對我既不冷漠,也不親近,倒可以說是心不在焉。我有一種感覺,假如我稍微慢一點提不出一個問題,他很可能馬上就會下逐客令。當天恰好是萬聖節,而先前提到的那種感覺,隨著包得文同事不斷提醒他要到當地一家酒館聚會,而更加強烈。
我看出來包得文急著加入他們。因此,我決定加快我提問題的速度,在他結束前一個問題的回答之後,立刻提出下一個問題。正因為如此,才使我無暇從他的回答中尋找新問題,而只能提出當初已經準備好的問題。
包得文的回答大都很簡短,我感覺好像是在為某種稀有鳥類拍照,稍有疏忽,小鳥就會立刻飛走。這次訪問大約進行了四十分鐘,我飛快地翻閱資料卡,希望能找到一些新問題,但是太遲了,就包得文而言,這次訪問已經結束了,他說他必須離開,然後禮貌地向我告辭。
問:你當初為什麼會對市場交易感興趣?
答:我在大學時曾經修過一些有關商品交易的課程。我一直想從事交易,但苦於沒有資本買交易所的席位。到了1982年,我發現其實可以租席位,於是就開始從事交易這一行。
觀察市場·累積心得
問:你是如何學會交易的?
答:靠觀察市場上的每筆交易來學習。我會整天站在交易廳內觀察市場動態,並發展自己對市場的看法。如果我的看法後來證實是正確的,就算我沒從事交易,也是值得。同時,在交易時,我也可以就眼前的市場行為,根據過去觀察心得,來決定我下一步的動作。
問:你所謂的市場行為,指的是市場走勢,還是交易員的操作手法?
答:兩者都是。市場走勢會一再重複,而市場做手也會一再重複相同的動作。
問:你在從事交易之前,似乎絲毫沒有有關交易的背景,你是憑什麼進入交易廳內從事交易的?
答:我很努力工作。每天我會花六個小時的時間待在交易廳內。
問:可是你沒有什麼交易的經驗啊?
答:其實不需要,也不需要任何有關交易方面的訓練。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知道越多,也就無法隨心所欲地進行交易。
問:你的交易形態大部分都是所謂的「搶帽子」,那麼你對每筆交易的要求是什麼?
答:我只要求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我買進與賣出也許只相差一點點,甚至只有一檔,不過並一定。你必須根據市場的情況下判斷。如果你手中握有的部位不錯,就應該盡量發揮它的潛力。
短線進出·降低風險
問:平均來說,你每筆交易買進賣出之間會相隔多少?
答:就較大的部位來說。在四檔之後,我就會獲利了結。
問:這麼說來,你每個部位所持有的時間應該都很短。
答:是的,我盡量這麼做。
問:到底有多短,是以分鐘來計算嗎?
答:是的,有的時候只有幾秒鐘。這麼做的目的只是在於:盡量降低風險。
問:你一直是一個搶帽子的交易員嗎?
答:我已從單純的帽客轉變為兼具帽客與投機客性質的交易員,
問:你運用技術分析來從事交易嗎?
答:是的,我會使用分析圖表。
問:由於你的交易都屬於短線進出,你應該使用當日分時統計圖表吧?
答:不是。我使用的是六個月的統計圖表。
問:有多少人在從事場內交易五年之後,沒有被淘汰出局,他們與被淘汰出局交易員之間的比例是多少?
答:不到20%。
問:在這些沒有被淘汰出局的場內交易員當中,能夠賺到100萬美元以上的人又佔多少?
答:大約只有1%。
問:換句話說,只有極少數的場內交易員能賺到百萬美元以上,
答:是的,這和其他行業一樣。你想會有多少人能當上通用汽車公司的總裁?
輸家必然不夠努力
問:你認為這1%的場內交易員與其他99%的場內交易員之間的區別何在?
答: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努力與否,也就是毅力是否堅強的問題。另外,在我們這一行中,你必須把對金錢的顧慮拋到腦後,這也就是說,你不能為金錢而交易。
問:你是說只要你覺得手中某個部位有前景,你就會堅持下去?你不會去想:「我在這筆交易上已經虧了100萬美元,這100萬美元足夠我買一棟豪華住宅啊!」
答:正是如此。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會這麼想。
問:我想另外一種說法就是,你比較沒有患得患失的心理。
答:是的。
問:沒有患得患失的心理,是否就是交易員成功的主要條件之一?
答:是的。
問:你能看出一個新進的場內交易員是否會成功嗎?
答:可以。
問:你是根據什麼來判斷他日後可能是一位輸家?
答:最重要的判斷標準是,輸家絕對不夠努力。大部分的新進場內交易員總認為,任何一筆交易獲利與虧損的機率是50對50。他們就不會想到去增加獲勝的機率。他們不夠專心,不肯注意影響市場動態的各項因素。其實你一眼就可以認出他們來,他們的面前好似立了一道牆。
問:你所謂影響市場動態的各項因素,指的是否是基本面的因素?
答:不是,還包括其他市場的動態,如道瓊工業股價指數與黃金市場等。
問:換句話說,他們不夠用心,總是這邊做一筆交易,那邊做一筆交易,可是卻沒有做絲毫的準備工作。
答:是的。另外還有一點;他們的毅力與耐性不夠。他們等不及真正交易良機的到來,就想進場交易。
問:你真的如此認為嗎?
答:是的。一般交易員也許不能賺進百萬美元,但是只要他能夠堅持五年,離百萬美元的目標也不會相去太遠。這就和任何工作一樣,你剛接受一份工作,總需要一段時間來熟悉。
耐心等候交易良時
問:你認為一般交易員最常犯的錯誤是什麼?
答:他們交易的次數太頻繁。他們不會慎選適當的交易時機。當他們看到市場行情波動時,就想進場交易,這無異是強迫自己從事交易,而不是居於主動地位耐心等待交易良機。耐心是交易員獲致成功非常重要的一個條件。
問:你是說要耐心等待交易良機的到來?
答:是的。我敢打賭,大部分的人在其頭五筆交易中,都可能會獲利。他們因此會認為:「交易實在太簡單,等於是只賺不賠。」可是他們忘了,他們的交易之所以能夠獲利,是因為他們在進場之前,已經耐心地做了許多準備工作。一旦獲利之後,他們就會對交易掉以輕心,而且交易次數也變得頻繁起來。接下來,他們會有幾筆交易遭逢虧損,可是由於沒有應付虧損的經驗,於是他們變得比較猶豫,「我是否該出場?」然而在他猶豫的時候,市場行情仍在繼續波動。他們於是開始擔心遭逢虧損的資金。他們會說:「假如我現在賣出,就會虧損1000美元。」到這時候,他們一心所想的就只剩下虧損多少的問題了。
問:你是說只要一想到錢的問題,他們就完了?
答:是的。
問:你本身如何面對虧損?
答:出場觀望。
問:是很快出場嗎?
答:不一定。我有耐心等待最適當的出場時機。
問:你是說,假如你知道這筆交易遭逢虧損,你會出場,不過你會挑選出場的時機?
答:沒錯。
問:這是你交易風格的主要特色之一嗎?
答:是的。不要輕言放棄任何一筆交易。有許多交易員在遭逢虧損時,會急著出場,因為他們當初接受的訓練,就是要盡快停損。然而他們多忍耐一下,甚至只要幾分鐘,也許原本只能在7美元賣出的部位,可以賣到10美元。
問:你是指如果他們願意多忍受一下虧損所帶來的痛苦,其結果反而可能會變得比較好?
答:是的。他們放棄得太快。在某些交易上,如果你能堅持久一點,虧損的規模可以會因此而減少。
隨機調整操作方式
問:你目前的交易規模比你當初進入這個行業時擴大許多,這是否會使你的交易變得比較困難?
答:是的。你必須自我調整,你必須跟隨市場的變化來調整買進與賣出的方式。
問:你認為債券市場從你進來之後發生了什麼變化?
答:你可以從事規模比較大的交易。今天,我在每檔行情可以從事數目百口合約的交易,而不致對於市場造成太大的影響。
問:那麼數千口合約呢?
答:這是以市場當時的流動性來判斷。
問:一般來說,你如果在市場上拋出數干口合約,對市場行情的影響會有多大?
答:大概會使行情移動一檔或二檔。
問:你的交易規模太大,是否會對你的交易形成阻礙?
答:是的,會變得比較困難。一般來說,當你掛進一筆相當大的部位時,其餘的場內交易員都會知道,因為他們根本就是站在交易廳內看著你交易。他們會靜待你下一步的動作,如果你稍有不慎,他們就會趁機進場。
問:我想,這也許是因為你是一位相當成功的場內交易員,他們才會緊盯著你。
答:大致上是如此。然而這種情況會使我難以進出,因為當你賣出時,他們也會跟著立刻賣出。
踏出成功的第一筆
問:你都是看哪一類的分析圖表?
答:如本周行情的最高點與最低點,以及支撐和阻力價格等等。
問:你使用分析圖表,是為了進行短期分析,還是長期分析?
答:短期。
問:你所謂的短期指的是多短?
答:我想是越短越好吧;我從事交易總是盡可能在最快的時間內獲利,並把風險降到最低。
問:你從事過數萬筆的交易,有哪一筆交易是令你難以忘懷的?
答:我第一筆100口合約的交易,這筆交易對我來說是一個里程碑。
問:為什麼?
答:因為一般人的交易規模通常都是從5口合約進步到10口合約,再由10口進步到20口,再到50口。
問:這麼說來,你可能是由50口合約一躍而到100口,是嗎?你還記得這筆交易嗎?
答:是的。這筆交易的風險相當大。當時,市場是以62.25點的價格進行交易的,有一位經紀人以該價叫進,可是他並沒有說他要買多少口合約。而我則在一旁大叫:「賣!」,那位經紀商看看我,以為我在開玩笑。他說:「我可是要買100口啊。」他知道我從來沒有進行過如此大規模的交易。我對他說:「我就賣你100口。」我才剛說完,市價就跌到64.24點。
問:聽來這筆交易根本就是冒險。
答:可以這麼說,當時我只是一名小交易員。之後我立刻開始以每次10口合約的速度回補。我當時根本就不懂應該如何一次加補100口合。
問:不過這筆交易最後還是作成了?
答:是的。交易廳立刻傳出,有一位小交易員剛剛才作成100口合約的消息。
問:當時你從事交易有多久了?
答:六個月。
問:難道你不曾思考過這筆交易所要承擔的風險嗎?
答:沒有。我當時只想:「這是一筆好交易。」於是我就舉手說:「賣。」
問:你在1987年10月債券市場行情跌到76點時,是做多還是做空?
答:做多。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多的?
答:比76點高出5點的時候。
問:多出5點!你是指81點?
答:是的。當天行情跌破77點,而我手中卻有數千口多頭合約。其實當時還有許多交易員都持有大筆多頭部位。
問:當天市場行情大幅重挫,是誰在作空呢?
答:當時商業銀行不斷在放空。
問:你當時可曾想過,既然市場行情已經跌到76點,或許會進一步下跌到70點?
答:沒有。當時情況來判斷,76點已經是跌到谷底了。
問:為什麼?
答:這是我根據技術分析與經驗而得到的結論。
問:你可曾使用交易系統來從事交易?
答:沒有。
問:你是否認為使用交易系統只會導致虧損?
答:是的。你知道為什麼會有交易系統問世嗎?
問:為什麼?
答:因為一般人對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如果你真有一套萬無一失的交易系統,你大可以靠它賺進數百萬美元,又何必以一套29.95美元的價格出售呢?
全心投入·創造財運
問:你覺得運氣是否與交易有關?
答:交易其實就和其他工作一樣,你必須努力、專心投入、創造自己的運氣。我的運氣不錯,第一年100口合約的交易就相當成功。為什麼你的運氣不錯?因為我每天在交易廳內觀察市場6小時,學會掌握機會。當機會出現時,我毫不猶豫的去掌握。
問:是否有些場內交易員其實並不怎麼高明,可是由於正巧碰上了幾筆相當不錯的交易而有所獲利?是不是有人真的這麼幸運?
答:即使有,他們的運氣不會維持長久。根據場內交易員適者生存的法則,只要你能夠堅持一年就會獲利,可是要堅持一年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問:你是否會因為佩服某些交易員,而受其影響?
答:喚,有的。這些人可以說是我的交易指標。
問:這麼說來,這應該算是你的交易策略之一了。比如說,有位交易員相當高明,而當你考慮賣出手中部位時……。
答:假如他也賣出,你就知道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問:假如他買進呢?
答:那麼,你就應該多考慮一下。也許你應該考慮不要進行這筆交易。
超越自我·邁向成功
問:是不是有些交易員之所以無法成功的原因,在於他們的自尊心過強,不願意採納別人的看法?
答:是的。
問:你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於你不會自以為是,剛愎自用?
答:是的。假如你因為交易獲利而自以為永遠不會遭逢虧損,或者假如你忘記自己交易獲利是因為參考了各項指標的話,那你就完蛋了。
問:這麼說來,制訂交易決策是出自於自己的看法還是別人的意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項決策是否能獲利?
答:沒錯。
問:要做一個成功的交易員,應該如何維持自我?
答:其實,高明的交易員應該沒有自我。要做一個成功的交易員,應該把自我縮小到只對自己的交易能力具有信心的範圍之內。當交易遭逢虧損時,你不能讓自我與自尊心蒙蔽理智,你應該把自尊心放在一邊,放棄該筆交易。
包得文在交易方面的驚人成就,使其成為本書理想的採訪對像。不過,我並不期望他的談話對我以及非場內交易員會帶來多大的幫助。畢竟,分秒必爭的場內交易員與持有部位達數周,甚至數月之久的交易員,在性質上終究不同。
勿以金錢論成敗
令我驚訝的是,本次訪談的內容仍具有一些參考價值。其中最重要的,也許就是不要以金錢來論交易的成敗。就他而言,金錢只是從事交易的一種計算工具。可是,大部分交易員的觀念卻與他相反。大部分的人都是以金錢來衡量自己的成敗,這樣的態度會對交易決策造成干擾。
舉例來說,假設你以5000美元從事一筆交易,後來卻遭到虧損,結果5000美元只剩下3000美元。在這個時候,假如你以金錢來衡量這筆交易,例如你想到,虧損的那2000美元足以讓我去度一次假,就算你對這筆交易仍具信心,你還是會拋出手中部位的。
包得文提出的另一個觀點,其實有違傳統觀念。他指出。在交易遭逢虧損時,不要急於出場,應該多等待一會,選擇最有利的出場時機。
包得文的這個觀點與一般的交易原則不大相同。畢竟大部分的交易員都認為在遭逢虧損時,應該盡快停止虧損。我不認為包得文的觀點與該項原則相牴觸。包得文所要強調的是,在市場行情波動最劇烈的時候,並不適合出場,只要你能多堅持一會,你也許可以找到一個對你較為有利的出場時機。當然,這項原則應該只適用於能夠確實執行風險控制策略的交易員。
伯恩‧吉爾伯是從干經紀人起家的。他最初一家經紀公司在芝加哥交易所(CBT)買賣金融期貨。由於他對該公司機構 投資人客戶所提供的建議都相當成功,於是他自己也開了一個帳戶。在公債期貨上市的初期,吉爾伯可以說是芝加哥交易所最負盛名的經紀人,同時也是當地最大的交易員之一。
1986年1月,吉爾伯將其交易範圍擴大到直接管理客戶帳戶。吉爾伯除了本身的交易外,手下還有一批交易員從事公債、國庫券以及其他商品的現貨及期貨交易。吉爾伯設立了好幾家公司吉爾伯集團、吉爾伯管理公司與吉爾伯證券公司。這些公司所從事的業務包括清算、經紀與資金管理。
吉爾伯閒散的個性和他的工作似乎完全無法搭配。吉爾伯每天必須自己或是監督手下從事數百萬美元的公債交易,可是我發現他描述自己的工作就像在度假。雖然我在交易的時間內訪問吉爾伯,但是他在接受訪問時,並不十分注意當時債券市場的行情,因為他邀請我進到他私人的辦公室。「我想我們在這裡會比較舒服一些。」他說。
不經心地走入交易行業
在訪問吉爾伯的時候,我曾經提及若干我訪問過的交易員,其中一位是湯尼·沙利巴(Tony Saliba),他是當時「成功」雜誌的封面人物。吉爾伯問我是否帶著那本雜誌,於是我從公事包內拿出來遞給他。
他微笑的讀著雜誌封面描述沙利巴於1987年10月19日致富的標題:「大勝利:他在72小時內賺進400萬美元2」吉爾伯用開玩笑地口吻說:「我在那一天,只花了20分鐘就賺進400萬美元,為什麼我沒有上雜誌封面?」吉爾伯並非自吹自擂,但是他的回答卻揭露了一項事實,就是許多非常成功的交易員,由於不喜歡招搖,所以不為一般大眾所知。
問:你是如何進入這一行的?
答:1976年我從大學畢業後,就遊走四方。後來我在鹽湖城根據一則求才廣告,應徵商品經紀人的工作,當時我根本不清楚商品經紀人是幹什麼的,我猜想大概與股票經紀人差不多。結果,我卻是替一個經營蒸氣浴的傢伙工作,不過在那段期間我也拿到了經紀人執照。
問:你顯然是以旁門左道進入這個行業的,不是嗎?
答:記得去應徵時,有個傢伙坐在一間很小的辦公室裡接見我。這傢伙花了整天的時間打電話,企圖說服別人以5000美元或1萬美元根據他的圖表分析系統從事投機活動。後來,我替他保管這套系統,可是我不斷告訴自己:「這傢伙其實是個混混。」於是我在拿經紀人執照後就辭職不幹,開始遊走四方,靠打零工過日子。
失敗經驗激發學習興趣
問:那時你還做哪些工作?
答:替火車卸貨等等。有一天,我走進湯姆森·麥克農(Thomson Mcckinnon)公司。我告訴該公司的員工:「喂!我有經紀人執照。」結果場姆森·麥克金農公司願意以每個月800美元的薪僱用我。當時這對我而言是一筆相當大的數字。
問:可是當時你對市場交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答:我讀過幾本有關市場交易的參考書籍。另外,我也懂得一些圖表分析。
問:你讀的是哪些參考書籍?當時這類書籍並不多。
答:使我獲益最多的書籍是《股市走勢技術分折》,(Technical Analysis of Stock Trends)。作者是羅勃·迪·艾德華(Robert D.Edwards)與約翰麥吉(John Magee)。
問:你認為有哪些書籍值得推薦給讀者?
答:我介紹我手下交易員讀的第一書就是艾德溫·李爾弗(Edwin Lefevre)的《股票交易員回憶錄》(Reminiscences of StoCk Operator),這本書至少讀了十幾遍。好了,言歸正傳。我在場姆森·麥克金農公司工作期間,正值美國政府全國抵押協會(Government National Mortgage Association)公債(Ginnie Mae)上市。湯姆森·麥克金農公司招聘了一批交易員來從事這種新金融工具的交易。我告訴他們,我很有興趣學習這種金融工具的交易。
問:你為什麼會對這個市場感到興趣?
答:在當時這是一個全新的市場,看起來似乎也比傳統的金融商品交易簡單。我認為只要我專注於這個市場,我的經紀業務應該會呈穩定成長。我後來在Ginnie Mae上做了幾筆交易,第一筆小有斬獲,但是以後的幾筆卻告虧損。這就像磁鐵一般,我認為我在這個市場上應該會賺錢,可是卻不斷地賠錢。這種情況使我更想透徹瞭解這個市場,
問:聽來你對Ginnie Mae市場的興趣帶有一些強制性?
答:是的。因為我在這個市場從事交易經常失敗,所以我要瞭解該市場的運作,
瞭解市場·進入佳境
問:你當時對這個市場瞭解多少?
答:在我開設帳戶的時候,我對該市場根本一竅不通。
問:那麼你是如何向別人推銷的?
答:我最先是挨家挨戶拜訪,我從別人的問題中學習,逐漸對這個市場有了較多的認識。起初我總是對他們的問題感到束手無策,而他們也弄不清楚我到底在推銷什麼。
問:你至少應該知道這是一種類似期貨的投資工具吧?
答:其實我當時也只知道這麼多,因此最初幾筆生意都搞砸了,不過後來就漸入佳境。
問:你所開的都對沖帳戶(hedging accounts)嗎?
答:是的,純粹是對沖帳戶,到了1977年5月時,我每個月可以賺到2000美元的佣金。這對我來說,真是一筆數目相當大的金錢。
問:你是否會對客戶提供一些交易的建議?
答:是的,而且相當多。
問:你可曾利用圖表分析提供建議?
答:我不但根據湯姆森·麥克金農公司的研究報告提供建議,也根據自己的圖表分析來提供建議。然而大部分新進的經紀人都只依據公司的研究報告提供建議。
問:你的客戶是否會因為按照了你的建議或研究報告的建議從事買賣,而告虧損?
答:不會。客戶虧損主要原因是他們比較注重每天行情的變化,而我們提供的建議都是屬於較長期性的。
問:這麼說來。你的建議與客戶的交易在時間上顯然無法配合?
答:是的,我想這是經紀人與其客戶間最大的問題。你根本無法即時提供客戶所需要的資訊。
經紀人與交易員難同兼
問:我們來談談場內交易。據我所知,有一段時間,你在公債期貨市場內既擔任場內經紀人,也擔任場內交易員。我現在要問你問題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假如你接到一筆大賣單,同時你又想出清你自己手中的多頭部位,你會怎麼處理?
答:我決不從中牟利。因此,當我做多而客戶做空時,對我而言,這根本沒有什麼差別。再說,許多客戶的看法和做法經常與我相反。
問:可是假如市場出現一則相當重要的新聞,而使你所有客戶做的方向都對你所持有的部位不利,在這種情況下,你是否會因為必須先處理客戶的委託單,而使自己的部位慘遭套牢?
答:是的。這種情況經常發生,而且多年來已經讓我賠掉了約50萬美元。可是與我所賺到的錢相比,並不算嚴重。
問:這是你既做場內經紀人又做場內交易員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答:是的。
問:這實在是相當尷尬的情況;你知道自己必須趕快出脫手中的部位,然而卻又必須先處理客戶的委託單。
答:是的。不過通常我都是忙著扮演經紀人的角色,一心想著,「好,有個客戶要我賣出1000口,我得趕快想辦法才行。」根本忘了自己也是一個交易員。等到你處理完客戶的委託單時,我才會想到:「糟糕,我手上還有一筆多頭部位,我得趕快丟出去才行。」
問:這樣說來,身兼經紀人與交易員,其實相當不方便。
答:是的。我總會告誡我的手下:「假如你要做經紀人,就不要做交易員;你要做交易員,就不要作經紀人。」
問:可是你自己以前就是身兼這兩種身份。
答:沒錯。可是那時候是個相當瘋狂的時代。當時我在同一個市場上,既是最大的經紀人,也是最大的交易員。可是由於工作繁重,因此我每天都累得半死,我就這樣做了三年,可是我實在不應該這個樣子,任何人都無法同時成為最好的經紀人與交易員,我做得不錯,可是我相信我的壽命一定會因此減少。
雙重交易增加流動性
問:今天的市場檢查制度益臻健全。如果有人違反雙重交易(dual trading)誠信原則,同時處理客戶的委託單和為本身的帳戶從事交易,是否會被抓?
答:要在一個公開叫價的市場上完全無缺點的執行檢查制度仍然相當困難。
問:假如說,公債目前是以95點的價格在進行交易,可是市場上突然傳出一則利空消息,價格從95點跌到94點。有一位同時必須處理客戶賣單以及為自己進行交易的經紀人,讓自己的部位在94.31點、94.30點和94.29點的價格拋出,卻讓客戶的部位在94點以下的價格賣出。這個人如何能逃避違反雙重交易誠信原則的責任?
答:他可以把自己的賣單或客戶的賣單轉給別的經紀人。他也可以同時處理這兩筆賣單,而在自己的賣單上填上其它經紀人的號碼。這些傢伙總有一些鬼計來逃避責任。
問:是不是因為雙重交易的誘惑力太大?答:不是。以我交易多年的經驗,我認為雙重交易有助於強化市場的效率。但是對個人而言則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問:如果說完全禁止雙重交易呢?
答: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這要看市場的效率與個人的誠信原則孰輕孰重。就我而言,利用雙重交易增加市場的流動性,要比管制少數違反誠信原則的雙重交易員來得重要。再說,就算法律明文規定禁止從事雙重交易,還是有人會想辦法鑽法律的漏洞的。
問:你是何時起涉足公債市場的?
答:1977年9月,我到了芝加哥,成為公債市場的經紀人。我當時是25歲,不過運氣不錯。在1977年11月,我搬到紐約,爭取到七位大客戶,我的經紀業務因此得以拓展開來。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用自己的帳戶從事場內交易的?
答:1979年。
從事交易愈陷愈深
問:你可曾打算放棄經紀業務,專心從事交易?
答:事實上正好相反。我還比較喜歡作經紀人呢!從1979年到1981年,我爭取到不少大客戶,而我最糟的決定之一,可以就是去幹交易員。我在二十幾歲的時候,曾經是一名相當成功的經紀人,如果堅持到底,我就不必承受因交易而招來的痛苦,我認為交易實在是一種毫無樂趣可言的遊戲。
問:你這麼說真是奇怪,因為你遠比大部分的交易員成功。
答:我想這是因為我認為經紀人的層次高於交易員。我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經紀人,我認為經紀人的工作適合我的個性。
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從事交易?
答:我從事交易是因為我的客戶勸我說:「你既然對市場知道這麼多,為什麼不自己交易呢?」起初我無動於衷,可是經過半年之後,我終於把持不住而開了葷,從此愈陷愈深。
問:你還記得你的第一筆交易嗎?
答:我第一筆交易是做多,賺到一些錢。第二筆交易也是做多,可是市場行情卻開始下滑,害得我賠上老本,外加5萬美元。我當時靠經紀業務每個月可以賺5萬美元。我難過極了,於是開始減量經營,交易也不如以往積極。第二筆交易是發生於1979年的空頭市場,我的問題則在於一直做多。
問:你為什麼會做多?
答:因為我的客戶不斷地告訴我,利率不可能再上揚了。比如說,我不斷收到花旗銀行的買單,因此我認為花旗銀行顯然是看好公債市場,(註:利率上揚,債券價格就會下跌。債券價格和利率的基本關係是,如果利率上揚,表示低利率債券對投資人的吸引力大減,因 此為了吸引投資人購買這些利率債券,就必須降價,使其利率與新發行的高利率債券相當。)
問:假如你今天遭遇到相同的情況,你會怎麼處理?
答:我現在知道機構投資人在債券市場上做多或做空,其實各有其不同的理由。以花旗銀行為例,當時我是看花旗銀行買進,我才買進。可是今天,如果我看到花旗銀行買進,我會認為該銀行可能是在重新調配其資產組合,或是改變其投資組合的到期日。
早期策略漫無章法
問:換句話說,當時你的問題不是在於聽信別人,而是你聽信了不該相信的人?
答:我當時根本不知道應該聽信誰的話。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天真的毛頭小於,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有位大客戶要買進,看來行情應該會上漲。
問:你早期的交易既沒有策略,也沒有計劃,更別說系統了,簡直就是漫無章法。
答:是的。不過隨著時間與經驗的累積,我也有了一些長進。後來,我開始自問:「我應該如何從這個市場賺錢?」
問:你後來學到什麼?
答:我終於瞭解別人的意見並不一定都是正確的。更重要的是,我應該要學會靠觀察市場來從事交易。1980年時,薩羅門兄弟公司是我的客戶之一,當時該公司在債券市場上一路放空,假如我仍然和1979年一樣輕易的聽信大客戶,我可能會再度虧得傾家蕩產。
問:是什麼原因使你不再相信客戶的看法?
答:是1979年那次聽信別人而告虧損的經驗。
瞭解自己發揮所能
問:那麼後來的交易又是靠什麼成功的?
答:我學會了看行情,而自己也變得比較精明。我的直覺很準確。
問:聽你的說法,好像你就是天生的交易高手,要不然就是根本不可能成功?
答:就某方面來說,的確如此。我的看法是,具有準確的直覺並不是交易成功的必要條件,不過有助於交易的成功。
問:這是否就是對市場變化具有第六感?
答:是的。直覺往往會告訴你應該如何進行交易。
問:難道說沒有第六感的人在市場從事交易,都是浪費時間?或者是只要肯努力,誰都可以成為一位高明的交易員?
答:努力與否和交易成功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大約兩周前,我手下一位相當精明的交易員才對我抱怨說:「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氣結的行業。不論我多努力,交易是否獲利卻與我的努力好像沒有一點關連。」你必須「瞭解自己」,並把這種認知運用到市場交易上。
問:你所謂「瞭解自己」的意義何在?
答:我舉個例子,我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交易員,可是,我手下有一名交易員比我更厲害。在這種情況下,我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跟他拼高下,另一種則是我行我素,盡量發揮自己所能。
根據多年的交易經驗,我得到一個結論:以一整年來看,你可能會有四個月的時間交易成績相當不錯,使你興奮得睡不著覺。你也可能有兩個月的時間根本毫無交易機會,你簡直就無法想像下一筆交易機會會在何時出現,你苦惱得無法入眠。另外的六個月時間,你的交易可能是輸輸贏贏,讓你難過得失眠。
這樣的結果使你永遠睡不著覺,因此你滿腦子都在想交易。這就是你必須瞭解自己的原因,藉以調整自己的情緒。假如你不調整自己,你很可能就會因為一筆大獲全勝的交易而對市場掉以輕心,結果又重重地從天上摔到地下。你也可能會因為交易持續虧損而心灰意冷,乾脆跳樓自殺。
聽取他人意見再定奪
問:假如有100位場內經紀人轉行為交易員,有多少人能在5年之內至少賺進100萬美元?
答:大概只有五位,或許不到五位。
問:又有多少人會賠得精光?
答:至少一半。
問:你比大部分的交易員都成功,你的成功之道是什麼?
答:我想原因是我是個好聽眾。我每天大約會和25位交易員商討市場行情。大部分的交易員都不願意聽你的意見,他們只會告訴你他們的意見。然而我卻不同,我會仔細聽他們對市場的看法。比方說,假如有一位交易員在市場行情持續上漲時,每二天就打一通電話給我,詢問我對市場的看法,那麼我就會猜測他一定是在做空,只是不知道他的空頭部位有多大。
問:這樣的情況透露什麼訊息?
答:假如他和我所交談過的其他交易員情況相類似,這就表示市場行情可能還會上漲。
問:如此說來,假如與你商討市場行情的25位交易員當中,有20位由於做空,而對市場行情上漲感到緊張,是否就表示你應該做多?
答:是的。我認識許多高明的交易員,也聆聽他們對市場的看法,並跟著其中做得最好的交易員做。當然,我也有自己的看法,不過這並不表示我一定會按照自己的看法從事交易。有時候,我知道自己的看法是正確的,我就會聽從他人的意見。我不在乎我對市場的看法正確與否,重要的是要賺錢。
問:可是有時候你是否會被弄糊塗。我是說,假如與你交談的25位交易員中,有15位做多,而有10位做空?
答:的確會遭遇到這樣的情形。不過我從1976年以來便一直這麼做,因此我早已學會從別人的交易情況與談話中汲取訊息。例如我認識一位交易員,他的交易目前正陷入低潮,做什麼虧什麼,他昨天才告訴我,他要做空,光靠他這句話,我就知道自己應該做多。
問:聽取別人對交易的意見,是否在你的交易當中占很重要的份量?
答:是的。不過我只聽取我認識的交易員看法,因為我懂得如何從他們交易與談話中汲取訊息。我不會聽取我不認識的交易員的意見。
求功心切則諸事不順
問:你認為還有什麼因素促使你成為一名成功的交易員?
答:當一個人沒有患得患失的心理時,通常做得會比較好。當求功心切時,反而會詣事不順。
問:你所謂「求功心切」,是否指即使沒有好的交易機會,也硬是要進場交易?
答:是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放下交易,而與你談這麼久的原因,最近幾周市場行情不十分理想,我很慶幸沒有在這時候把大筆資金投入市場。
問:這麼說來,只要沒有適合你的交易機會,你就會站在一旁等待?
答:不要太高估我,其實我並沒有這麼高明。不過隨著年歲的增長,我累積的交易經驗也越來越豐高。這麼多年來,我已經得到不少教訓。我記得理察丹尼斯曾經說過:「我出去自立門戶的第一年,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我在那一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學費。」這也正是我的寫照。
問:你是一個相當成功的經紀人,既然如此,後來為什麼要改做交易員?
答:我感覺市場交易已經發展到不再需要經紀技術的程度了。
問:這是什麼原因?
答:成交量與資本額程度擴張,使我無法在場內掌握市場動。
問:這是否因為市場作手越來越多所致?
答:一點也沒錯。在公債期貨交易問世的初期,市場並不大,你隨時都可以掌握市場是否超買或超賣,現在就辦不到了。
問:你曾經提到,你從經紀人改行做交易員的第一年十分辛苦,主要原因是否是你仍然以經紀人的眼光從事交易?
答:是的,這是第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則是當時是1986年的大多頭市場,而我交易方式並不跟隨市場大勢行動,因此注定會失敗。
問:你現在還是用相同的方式交易嗎?
答:沒有。我已經有所改變,做得也不錯,我仍然會從事逆向操作,可是跟隨市場大勢的交易方式可以賺很多錢。
承認錯誤坦然接受失敗
問:你是否使用交易系統?
答:不,我是根據自己的判斷從事交易的。我會參考技術指標。
問:以電腦自動交易系統而言,你認為平均投資報酬率要到多少才算好的交易系統?
答:大約40%到50%。而在市況不佳時,損失最多不超過10%。
問:你認為交易系統能和傑出交易員分出高下嗎?
答:我不知道。
問:有些交易員在技術方面相當純熟,可是卻難以獲得成功,你認為這是什麼原因?
答:大部分交易員失敗,都是由於其自尊心過強,無法承認自己所犯的錯誤。另外,有一些交易員無法成功,是因為他們害怕遭受虧損。
問:換句話說,交易要成功,重點在於要避免虧損,而不是伯虧損?
答:正是如此。我就不怕虧損。如果你一開始就怕虧損。那就完了。
問:能夠坦然接受失敗與虧損,是不是交易員獲致成功的條件之一?
答:是的。湯姆·包得文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絕對不會這樣:「老天!我現在有2000口多頭合約,太多了,我得趕快賣出一些。」他只會在行情上漲過多,或是其持有部位錯誤時賣出。他絕對不會因為擔心自己所持有的部位過大而賣出。
虧損時勿加碼攤平
問:在你多次的交易中,哪一筆交易最戲劇化?
答:在1986年,日本人幾乎壟斷了長期債券市場。某個週一上午,債券行情在預期心理下大漲。我當時認為行情在90點就已經過高,因此當價格超過91點時,我就賣出1100口合約,後來行情又回跌到91點,我想這筆交易應該成交了。然而,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行情又呈現反彈,上漲到92點。
我在這筆交易中虧損約100萬美元,我從來沒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遭到如此慘重的損失。我想這是因為我在這筆交易中的行事作風與平常不同所致。
問:你平常的行事作風是什麼樣子?
答:我通常不會在每年的年初從事大規模的交易。我比較喜歡在開始時採取細水長流的模式,一次賺一點,到後來再用前面賺到的錢來從事大筆金額的交易。
問:你前面提到日本人壟斷了長期債券市場,那是什麼意思?
答:當日本人要買東西時,他們買的是整個市場。這是美國人第一次看到日本人買進證券的情況,他們把全部都買下來了。
問: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才導致債券行情飆漲?
答:我想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收益率,他們只在乎行情是否上漲。如果會上漲,他們就買下來。然而每當他們買進,行情就會上漲結果他們又會再買進。
問:債券市場後來又告重挫,日本人是否及時出場?
答:當然。你知道是誰在最高點買進,而慘遭套牢?就是美國交易員。因為他們在行情上漲時一路賣出,最後卻不得不再一路補進。
問:日本的交易員比較聰明嗎?
答:不,他們有他們的交易風格。只要有部分交易員帶頭做多,他們就全部做多。
問:你最服膺的交易法則是什麼?
答:遭逢虧損時,千萬不要想加碼攤平。
問:然而一般交易員在遭逢虧損時,會犯下什麼錯誤?
答:交易過量,一心指望撈本。
擺脫過去重新出發
問:你在交易虧損時,會如何自處?
答:我會適量經營。有時候,我乾脆暫停交易。擺脫過去重新出發是一個好習慣。
問:當交易不順手時,你是否會把手中一些還不錯的部位一起拋出?
答:當然,因為它們最後也一定會變得對我不利。我發現在對伯恩·吉爾伯的訪問中,以雙重交易和日本人對美國債券市場的影響力兩部分最有意思,不過這些對讀者來說,並沒有多大幫助。比較具有實質意義的是,吉爾伯指出投資人誤用了經紀人所提供的分析資料。他強調,投資人往往會用經紀人所提供的長期分析資料,來從事短線交易。在這種誤用資訊的情況下,即使資訊正確,也常常會使交易蒙受虧損。
顯而易見地,彈性與壓抑自尊是吉爾伯成功的兩大要件。對於炙手可熱的交易員,他強調:「我會聽從他們的意見看法……我對市場的看法是否正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否能靠交易賺錢。」
最後,吉爾伯面對交易虧損或不順手的反應,與其他成功的交易員類似。他建議投資人要「擺脫過去,重新出發」。即使手中還有一些不錯的部位,也要趕快脫手,「因為它們最後一定也會變得對你不利」。其實你只要恢復交易的信心,你隨時都可以東山再起。
詹姆斯‧羅傑斯二世是在1968年以微不足道的600美元,在股市起家的。到了1973年,他便與喬治·索羅斯(George Soros)合夥設立「量子基金」(Quantum Fund)。該支基金後來成為全美表現最優異的基金一。1980年,羅傑斯累積一筆財富,於是宣告退休。他所謂的「退休」,是指開始專心經營個人的投資組合,以及到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教授有關投資的課程。
我當時非常希望能訪問羅傑斯。他不僅是當代市場交易領域內的傳奇人物,而且總是能夠透過電視以及一些平面傳播媒體,為普通常識注入新意並給予新的詮釋。
由於我與羅傑斯並不相識,因此我寫了一封信給他,一方面請求他接受我的採訪,一方面向他解釋,我正在編寫一本有關交易員的書籍,隨信我也附贈他附我先前所寫一本有關期貨的著作。我並在書上寫了一句引自法國大哲學家福爾特爾(Voltaire)的名言:「普通常識其實並不那麼普通。」
幾天後,羅傑斯打電話給我,為贈書致謝,並且表示願意接受訪問。但是他也告訴我:「我可能不適合你採訪,因為我可以說是全世界最爛的交易員,我不但經常持有某一部位長達數年,而且從來沒有選對進場的時機。」他認為我的採訪對像應該是高明的交易員,而不是一名成功的投資人。
我所謂的交易員,是指注重股市大勢所趨的人;投資人則是注重選擇具有獲利潛力股票的人。換句話說,我所謂的投資人永遠是多頭,而交易員則可能做多,也可能放空。我在電話中向羅傑斯解釋我如何分辨交易員與投資人,並向他強調,他正是我所希望採訪的對象。
選定標的·長抱獲利
我是在一個初春的午後抵達羅傑斯的寓所。他在滿是古董擺設的起居室裡接待我時,一再強調:「我還是認為你找錯對象了。」
以下便是羅傑斯的解釋,以及為何他不認為自己是交易員的原因,我則是藉著他的解釋而展開本次的採訪。就如我在電話裡所說的,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名交易員。記得我在1982年買進西德股票時,我對經紀人說:「我要你替我買進甲、乙、丙三支股票。」經紀人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我說:「只要買進這些股票,然後告訴我是否成交就行了。」他問我:「你要不要我寄給你一些分析報告?」我回答:「拜託千萬不要。」他又問我:「你要不要我寄一些參考資料?」我回答:「喔,不必了。」他又問:「要不要我告訴你成交價?」我說:「不要,連成交價都不要告訴我。假如你告訴我成交價,我只要看到股價上漲兩倍或三倍,就可能想賣出股票。我其實是想長抱西德股票至少3年,因為我認為西德股市將會出現二、三十年僅見的多頭市場。」結果可想而知,那位經紀人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他以為我根本就是個瘋子。附帶提一下,我的預測後來證明是正確的,我在1982年底買進西德股票,後來在1985年與1986年初分批賣出。
問:你當時為什麼對西德股市如此有信心?
答:我是在1982年底買進西德股票的,然而西德股市早在該年8月份開始邁向多頭市場。不過,更重要的是,西德股市自1961 年以來,便沒有出現過多頭市場。在1961年到1982年的21年間,西德經濟持續蓬勃發展。因此,基本上,西德股市已具有介入的價值。 不論是買進或賣出,我總會先確定自己不會賠錢。只要買賣標的確實有其價值,即使我判斷錯誤,也不致虧損太多。
問:可是根據這個理論,你可能會早10年進入西德股市。
答:沒錯。你可能會因為與我持相同的看法,而在1971年買進西德股票,然後眼睜睜地走大多頭市場。可是話說回來,西德股市當時的確擁有催化股市的因素。任何重大事情的形成與發生,總是需要催化。當時,西德股市的催化因素就是西德大選。我預測當時執政的社會黨將被反對黨棗基督教民主黨擊敗。我也知道,基督教民主黨早已擬訂了一套刺激企業投資的計劃。
我的想法是,保守的基督教民主黨如果在經過多年挫敗後,終能贏得大選勝利,就一定會從事一些重大的經濟改革。我也發現,西德有許多企業由於預測基督教民主黨會贏得大選,因此在1982年都暫時停止資本及設備方面的投資。由此看來,假如基督教民主黨真的贏得大選,企業的資本投資勢必會呈大幅擴張。
問:結果呢?
答:結果在基督教民主黨贏得大選的當天,西德股市就告大漲。
問:假如基督教民主黨輸了呢?
答:我前面已經說過,我之所以進入西德股市,就是因為它本身已經具有相當的價值。根據這個理由,我相信我不會虧損。
信心十足·等待行惰
問:聽來你對每筆交易都深具信心?
答:是的,否則我根本不會從事交易。投資的法則之一是袖手不管,除非真有重大事情發生。大部分的投資人總喜歡進進出出,找些事情做。他們可能會說:「看看我有多高明,又賺了3倍。」然後他們又會拿賺來的錢去做別的事情。他們就是沒辦法坐下來等待大勢的自然發展。
問:你總是以等待大勢自然發展的方式來獲利嗎?難道你從來不曾想過:「我想股市大概要上漲了,不妨進去試試手氣。」
答:你所說的試試手試,其實就是導致你傾家蕩產的絕路。我總是靠等待,最後你會發現錢就在腳邊。若干在股市遭到虧損的人會說:「賠了一筆,我一定要設法把它賺回來。」越是遭遇這種情況,就越應該平心靜氣,等到市場有新狀況發生才採取行動。
問:你都是根據基本面從事交易嗎?
答:是的,偶爾我也會看分析圖表。有時候,分析圖表會告訴你市場上已經出現極大的乖離,在這種情況下,我通常會考慮是否要繼續做多或放空。
問:你能舉例說明嗎?
答:好的。兩年前,我在黃豆價格上漲到9.60美元時拋空黃豆,至於原因,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非常清楚,因為在我拋空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一群交易員共進晚餐,其中有一位仁兄一直在談他買進黃豆的理由。然而我卻頂了他一句:「講老實話,我實在不瞭解你這些有關黃豆的多頭看法是否犯了錯誤,不過我卻是因為市場走勢過於瘋狂而做空。」
事實真相·交易依據
問:這使我想起一個典型的例子。在1979年底到1980年初,金價呈急劇上揚,你當時是否因此而放空?
答:是的,我在金價每英兩約為675美元的時候放空。
問:這個價格水準離最高點還差200美元啊?
答: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不是一位高明的交易員。我採取動作的時間總是過早,不過這次放空距離金價漲到最高點,也只不過相差四天的時間而已。
問:當你在從事這類交易時,難道不會心生二意嗎?
答:會啊!以這筆黃金交易來說,當金價上漲到676美元時,我就有些後悔了,
問:可是你並沒有改變你的決定。
答:是的。因為當時黃金市場的情況相當混亂,而黃金的漲勢也絕不會維持太久,只能說是在做垂死的掙扎而己。
問:這麼說來,只要察覺市場表現得很瘋狂,你就會立即反應?
答:這種瘋狂的現象警告我要進一步觀察市場,並不表示我一定要有所動作。拿1980年初的黃金市場為例,我預測黃金將步入空頭市場。當時,伏克爾才上任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沒多久。他替言要擊敗通貨膨脹,而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另外,我當時也看空石油,而且我知道,如果油價下跌,金價也會隨之走低。
問:這是因為你認為油價與金價會同步漲跌,還是因為市場大眾都這麼想?
答:當時,大家都是這麼想。
問:你相信黃金價格與石油價格真的有同步的關係嗎?
答:我認為沒有。
問:我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總認為黃金與原油兩者之間的同步關係只是一種巧合而已。
答:的確如此。有時候黃金與原油確實會出現短暫的同步關係。
問:這是不是表示你會因為市場大眾認為市場上有某種關係存在而從事某筆交易,即使你知道這種關係並不存在。
答:很少。我通常會尋找事實真相,做為交易的根據。當時,我認為伏克爾是真心要遏阻通膨上升,至於油價下跌,只不過是導火線而已。
市場變化·其來有自
問:其實,早在1979年10月,聯邦準備理事會就顯露出要遏阻通膨的決心。當時,聯邦準備理事會將控制利率的政策改為控制貨幣供給成長率的政策。然而黃金市場顯然不相信聯邦準備理事會的決心,仍持續上揚幾個月。這是否表示有時市場多頭氣氛彌張,而忽略了基本面的變化?
答:是的。有時候市場的確會不顧基本面的重大變化而我行我素。我從事交易至今,經歷過多次這類的情況。你也許能察覺到市場上正在醞釀某些重大變化,可是這並不表示別人也察覺得到。
問:這麼說來,當市場沒有因為一些重大消息的出現,例如聯邦準備理事會1979年10月的政策改變,而立即反應,並不表示這些消息不重要?
答:是的。如果市場行情一直朝著不應該走的方向前進,你遲早會看到市場行情爆發逆轉的現象。
問:請你舉一個比較近期的例子?
答:好的。1987年10月的股市崩盤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順帶提一句,10月19日是我的生日。我早在1986年底與1987年初就預測紐約股市將發生重大變化,而且進入自1937年以來最大的空頭市場。可是,我不知道這件事竟會發生在我生日的當天,它可以說是我最難以忘懷的生日禮物。
問:你當時可曾看出股市的跌幅會如此巨大?
答:我在1987年1月曾經接受約翰·密思的訪問。我告訴他:「照目前情況看來,股市總有一天會一口氣下跌300點。」他驚訝地瞪著我,好像我是個瘋子。我向他解釋,當道瓊30種工業股價指數漲達3000點時,下跌300點也只不過是10%而已。在1929年時,紐約股市就曾經一天下跌12%的紀錄。根據紐約股市目前的規模來看,下跌10%也並不為過。更何況股市早已經歷過一天下跌3%、4%與5%的情況。我對他說:「為什麼股市不可能一天下跌300點?」然而我卻不知道紐約股市在黑色星期一當天,竟然一口氣劇挫508點。
做多放空同時進行
間:你為什麼會選擇1937年的股市,來做為你預測股市即將大跌的比較基準?
答:因為在1937年時,道瓊工業股價指數在6個月之內下跌了49%。我所要強調的是,股市將會出現急遽重挫的情況。然而在 1973年到1974年間,股市雖然大跌50%,可是卻花了兩年的時間。
問:那麼你為什麼不選擇1929年到1930年間的股市來做比較?
答:因為1929年到1930年間的股市崩盤,乃是美國經濟陷入蕭條期的前奏。我知道這一回的股市重挫,乃是金融崩潰所致,與經濟崩潰無關。
問:你憑什麼預測金融將會崩潰?
答:我是根據當時的情勢來判斷的。當時全世界錢淹腳目,全球股市幾乎都創下歷史新高點。而且到處都可以聽到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小伙子,一下子就從股市賺了50萬美元的故事。這些都是不真實的,只要在股市看到這種情況,就知道好日子快結束了。
問:那麼你當時是做多賣出期權(puts),還是放空股票?
答:我當然是放空股票和放空買進期權(caHs)。我不買賣出期權,因為購買賣出期權是遭致傾家蕩產的絕路之一。根據一項調查顯示,有90%的期權到期時都會虧損。我想,既然90%做多期權的人都虧損,那麼應該有90%放空期權的人會獲利才對。
問:你是在什麼時候回補你的空頭部位?
答:就是在10月19日的那一周。假如你還記得,當時大家都認為美國的金融體系已經分崩離析了。
問:你之所以回補,是不是因為你認為股市行情已經跌得過深?
答:完全正確。我在1987年10月到1988年1月間,並末持有任何空頭部位。這是我一生當中,少數幾次不持有空頭部位的時間之一。不論我對市場是看多或看空,我總會同時持有多頭部位與空頭部位,以免我犯下交易策略上的錯誤。即使是行情大好,總會有人賠錢,而在行情大壞時,也會有人賺錢。
問:你是說在黑色星期一之後,你我不到值得放空的股票?
答:我當時認為,只要世界末日不來,股市就一定會回升,即使基本面不看好的股票也是如此。
股市風暴·成因複雜
問:有許多人把1987年10月的股市大風暴歸咎於電腦程使式交易。你認為電腦程式交易是否只是代罪羔羊而已?
答:是的,一點兒也沒錯。一般人怪罪電腦程式交易,根本就是完全不瞭解股市當時的情況。政客與投資大眾在遭逢虧損時,總會找個代罪羔羊來出氣。在1929年時,他們把股市崩盤怪罪到空頭與保證金身上。其實股市大跌有許多原因,而在10月19日那一天,他們應該把注意焦點放在股市為什麼只有賣盤而沒有買盤上。我記得我自己在10月19日的前一周就看空股市,而且這樣的看法愈來愈強烈。在該周之前不久,聯邦準備理事會葛林斯班才 宣佈了美國貿易失衡的問題已獲大幅改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兩天之後,貿易赤字公佈,卻創下有史以來的最高水準。
我當時立刻就表示:「葛林斯班這傢伙,要不是笨蛋就是騙子。他根本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在10月19日之前的週末,財政部長貝克又表示,由於西德不肯依美國要求實施貨幣寬鬆政策,因此美國會繼續讓美元貶值。這種情況就像1930年代的貿易戰爭重新登場。我當時心情緊張得不得了,除了堅持原有的空頭部位外,還打電話到新加坡放空當地的股票。10月19日當天,股市只見賣盤,沒有買盤。沒有買盤是因為投資人根本沒有理由買進,即使是多頭也被哧成空頭了。
問:你是說黑色星期一是由葛林斯班貝克一手造成的?
答:黑色星期一的形成有很多原因,葛林斯班、貝克、貨幣供給緊縮、貿易失衡等等都是。
問:有沒有可能遭逢金融崩潰,卻不會面臨經濟重大衰退?
答:當然可能。這種情況曾經多次出現,這就是我用1937年來比喻「黑色星期一」的原因。在遭逢黑色星期一的股市風暴後,我並不認為美國經濟成長會陷入衰退,因為當時美元持續走軟,而且美國經濟的許多部門如鋼鐵、農業、紡織與礦業仍在正常發展。
問:如此說來,即使股市重挫,你仍然認為美國經濟不致於衰退?
答:是的,除非那些政客自己搞砸了。
問:他們怎麼會搞砸?
答:例如提高稅賦、增加貿易障礙及採行貿易保護主義等。其實政客可以很輕易地搞砸美國經濟,而且我相信他們會的,他們一向如此。我知道我們會面臨金融危機,但是如果政客處理不當,我們甚至會遭遇經濟崩潰。
貿易赤字導致美無危機
問:金融崩潰是怎麼引發的?
答:貿易赤字逐漸擴大將會引起另一次美元危機。
問:是什麼因素造成貿易赤字?
答:預算赤字。除非先解決預算赤字,否則難以處理貿易赤字問題。
問:面對貿易赤字問題,美國目前能做些什麼?
答:美國目前所面臨最嚴重的問題之一就是消費高於儲蓄。我們必須盡力鼓勵儲蓄與投資,如減免儲蓄稅與資本利得稅。同時也必須盡力抑制消費,如對消費課稅。另外也應大幅削減支出。其實我們有許多可以在不傷害美國經濟的前提下,縮減貿易赤字的方案。
問:你是說我們其實有一些較不痛苦的方法可以用以大幅削減政府支出。你能舉一些例子嗎?
答:我舉兩個例子好了,其實我可以舉出十幾個例子。美國政府每年花50億美元支持國內的砂糖價格,因此美國人民在國際糖價格為每磅8美分時『卻必須以每磅22美分的價格購買國內砂糖。50億美元!其實美國政府還不如告訴國內生產甜菜與甘蔗的農民說:「假如你停止生產,政府以後每年給你10萬美元與一輛保時捷跑車。」其實我們每年可以省下這50億美元,而且美國砂糖價格還可以因此變得更便宜。
另外,你可知道美國政府每年要花多少錢來維持在歐洲的駐軍?1500億美元。
美國是根據43年前的一項二次大戰戰勝國協定而在歐洲駐軍的,目前在歐洲的美國軍人在43年前根本都還沒有出生哩。他們在歐洲根本無事可做,只有天天喝啤酒,把自己養得又白又胖,然後到處追女孩子。我可以告訴你,就算刪除這1500億美元的支出,把駐歐美軍召回來,歐洲還是具有其自衛能力的。況且,你認為歐洲會向誰購買武器?自然是向美國,因為他們本身的軍火工業發展並不及美國。
問:可是你所說的這些根本都是紙上談兵,沒有一位政客曾提出這些方案。
答:我知道。只要華盛頓那批笨蛋還在,就不可能出現這些方案。那些政客一心所想的,只是如何在下屆選舉中贏得勝利。
通貨膨脹與經濟衰退
問:假如那批政客不採取行動,我們最終是否必須在經濟衰退與高通膨率之間作一抉擇?
答:我認為美國經濟最後可能演變成的情況是,先進入衰退期。但當局最初會說:「我們必須咬緊牙關,渡過此一難關。這段衰退期其實對我們有好處,它可以幫助我們調整經濟結構。」人民剛開始會聽信這一套,可是等到美國經濟真正受到傷害時,那些政客就會放棄努力,而想即早脫身。可是,脫身的唯一方法就是多印鈔票。
問:照你的說法,我們會先遭遇經濟衰退,然後演變成高通貨膨脹?
答:是的。不過,我們也可以先遭逢高通貨膨脹,然後轉而面臨通貨緊縮。另外一種可能是,我們最後必須實施外匯管制。
問:哪一類的外匯管制? 』
答:我是指需要控制資金外流。比如說,假如你要到歐洲旅行,你所攜帶的美金不得超過1000美元。另外除非你獲得政府許可,否則不得把美元匯到海外。
問:在這種情況下,美元匯價的下場會是什麼?
答:美元將會在國際外匯市場上消失。外匯管制所帶來的結果是美元日益疲軟。
問:聽你的口氣,好像美元疲軟不振是無法避免的事?
答:在1983年時,我們還是全球最大的債權國,然而到了1985年,我們卻成為債務國,而這是從1914年以來美國首次成為債務國的情況。到1987年底,我們的外債金額甚至比巴西、墨西哥、秘魯、阿根遷及其他一些債務國的總和還要大。
問:讓我把你前面所說的美國經濟問題作一個總結:即美國對預算赤字拿不出一套有效解決的方案,而預算赤字即會使鏡赤字持續惡化,進而促使美元貶值。
答:完全正確。這就是我從不做多美元的原因。
債券市場也受波及
問:面對這樣的環境,公債市場的情況會如何?
答:由於美元日益疲軟,外國人。會停止把錢匯入美國。這表示,美國人民必須提供美國政府融資。但是由於美國人民的儲蓄率只3%到4%,因此美國當局要人民給予融資就必須提高利率。如果美國當局想避免提高利率,就必須多印鈔票,可是這樣做卻會導致美元地位一蹶不振,連聯邦準備理事會都無法控制。在這種情形下,通膨率可能會飛揚,利率也可能上漲到25%到30%。不論上述那一種情況會發生,我們都無法避免高利率的情況。剛開始的時候、政客們會同意忍受經濟衰退而維持低利率。但是他們終究會放棄上述的做法而開始大印鈔票。
問:那麼債券市場遲早要崩潰?
答:當然。這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可能是3年,也可能是10 年。無論如何都別持有長期債券。
問:你是根據什麼來判斷未來美國經濟會先發生通貨膨脹或先發生通貨緊縮。
答:貨幣供給、預算赤字、貿易逆差、通貨膨脹率、金融市場與政府政策等。我都是根據這些來判斷美國以及其他主要工業國家的經濟形勢。不過,這些因素隨時在改變,個別因素的重要程度幾乎每天都有變化。
問:根據以上論斷,你對黃金的長期走勢持有什麼看法?
答:在1934年時,金價每英兩大約為35美元,而在1935年到1980年間,黃金生產量與年懼減。在同期間,黃金需求量卻持續增加,尤其是在1960年代與1970年代,正值電子革命進展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在供應量減少,需求量卻持續擴大的情況下,黃金市場於1970年代邁入多頭市場,即使通膨率為零,也無法阻礙其進入多頭市場,此乃供不應求的基本情勢所造成。這種情勢到了1980年代卻完全改觀。當金價從每英兩35美元上漲到875美元的時候,任何人都會想進入黃金產業。黃金產量於是自1980年開始急遞增加,而由已知的金礦開採計劃可以預見,黃金產量在1995年以前,會持續增加。然而在同期間,由於科技的進步卻使全球黃金需求量減少,導致金市逐漸形成供過於求的情況。這種情況極可能一直持續到1990年代中期。
黃金走勢亦難倖免
問:單就供需情況來看,黃金的長期走勢顯然是空頭市場。如果加上美元疲軟不振的因素,是否會對金市的供需情況造成影響?
答:當然會。黃金可能依然會是一項很好的保值工具。但是,絕不可能是最好的。
問:換句話說,黃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答:是的。認為黃金是最佳保值工具的觀念其實已經落伍,而且也不正確。根據歷史,黃金曾經多次失去保值的地位。不過、我還是對黃金加以補充說明,不要忘記南非的政治情勢也是主導金市走向的因素這一。南非遲早會發生暴動。如果南非黑人起來革命,南非白人勢必會大舉拋金,造成金價重挫。
問:可是我認為南非一旦發生暴動或革命,由於金礦生產受阻,金價反而應該大幅上漲才對。
答:在革命爆發的初期,金價會大漲,之後,金價會大跌。
問:你對國際油價的長期走勢有何看法?
答:當經濟衰退來臨時,國際油價將持續下滑。我認為國際油價會下跌到每桶12美元以下的水準,甚至可能達每桶11美元、7美元或3美元的水腔(本次訪問的時間是1988年春季,當時國際油價在每桶16美元左右)。
問:根據你的預測,股市和美元都會下跌。那麼投資大眾應該靠什麼保護自己?
答:可以去買歐洲或遠東國家的外幣、國庫券或是農莊。
少額投資秩序漸進
問:你是如何開始對市場交易感到興趣的?
答:我是從投資中而對交易感到興趣的。我在1964年踏入華爾街,當時我剛從大學畢業,準備進研究所讀書。透過一位在華爾街工作朋友的介紹,我找到一份暑假工讀的工作。我當時對華爾街根本毫無概念,我不知道股票與債券之間的區別,甚至不知道股票與債券之間是有區別的。我對華爾街僅有的認識是,該區位於紐約市某處,而在1929年曾發生過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
暑假結束後,我在1964年到1966年間,就讀於牛津大學。當時在牛津讀書的美國學生只對政治感興趣,只有我有興趣研讀倫敦金融時報。
問:你在牛津就讀時,也從事市場交易嗎?
答:很少。不過,我總是把牛津贈與我的獎學金拿去投資。
問:你在這段期間是否有獲利?
答:我賺了一些錢。1964年到1965年間,股市是呈多頭走勢,當我在1966年夏季離開牛津時,股市已經開始進入空頭市場。我運氣不錯,假如我是在1965年到1967年間就讀於牛津,我可能會賠得精光。
問:在牛津之後呢?
答:我在軍中等了幾年,由於當時我沒有錢,因此也沒有涉足交易。1968年,我從軍中退伍後,便在華爾街找到一份差事。當時我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投入股市。記得我太大曾經對我說:「我們要需要一台電視機。」我卻說:「我們要電視機幹什麼?我們把錢都投入股市,這樣我甚至可以買十台電視機給你。」她又說:「我們需要一套沙發。」我則回答:「我們要什麼沙發,我只要把錢投入市場,馬上就可以替你買十套沙發。」
問:你當時在華爾街的工作是什麼?
答:初級分析師。
問:你負責那一類的股票?
答:工具機類與廣告業的股票。
問:你當時的交易成績如何?
答:我於1968年8月1日進入市場,但是到1970年9月便賠得精光。
問:這麼說來,你等於是從1970年9月才開始重新再來。後來呢?
答:我把省下來的錢全部投入市場。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應該有一台電視機或是一套沙發。結果我太太受不了,於是決定與我離婚,
貿然進場成功率低
問:你當時只從事股票交易嗎?
答:債券、股票、外匯和商品期貨,我什麼都做。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介入股市以外的市場?
答:我幾乎從一開始就從事各類交易,例如股票與債券交易幾乎是同時開始的。另外,我在牛津唸書時,我就開始從事外匯交易。至於商品期貨的交易,則是在1960年代末期從黃金開始起家的。我記得我曾去應徵一份工作,僱主問我:「你總是看華爾街日報的哪些部分?」我回答:「我總是先看商品期貨版。」那傢伙非常訝異,因為他就是這樣。後來他決定錄用我,而我卻拒絕他,把他氣壞了。我是在1970年應徵那位工作的,當時我已經開始從事商品交易了,
問:你早期的交易生涯,我是指到1970年9月為止,並不成功。你從那段日子裡得到什麼教訓?
答:我從早期的失敗中學到許多教訓,足以便我在後來的交易中避免許多錯誤。我學會除非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否則最好什麼也別做。我也學會除非等到一個完全對自己有利的時機,否則最好不要貿然進場,這樣,即使你犯下錯誤,也不會遭致重大傷害。
問:你從1970年9月以後,還有哪一年的交易呈現重大虧損?
答:沒有了,
彈性投資的量子基金
問:量大基金是如何成立的?
答:是喬治·索羅斯與我合夥成立的。兩個合夥人,外帶一位秘書,量子基金就這樣上路了。
問:量子基金所從事的是哪一類型的交易?據我瞭解,該基金的管理方式與其他基金不同。
答:我們投資全球的股票、債券、外匯和商品期貨。
問:你和索羅斯都是獨立作業嗎?
答:不是。若按工作性質區分,索羅斯是交易員,我則是分析師。
問:你們作業是不是這樣,比如說你認為美元應該放空,便由他來決定放空的時機?
答:類似如此。
問:俊如你們意見相左呢?
答:假如意見相左,我們通常都是什麼也不做。
問:如此說來,你們只有在意見相同時才會進場?
答:我們並沒有硬性規定必須如此。有時候即使我們意見相左,也可能進行交易,因為其中之一的態度一定比較堅決。不過,這種情形很少發生,通常我們要進行某筆交易時,都會先達成共識。我實在不喜歡用共識這個字眼,因為共識型的投資策略往往會遭到失敗,不過我們似乎在交易前總會先達成共識。
問:量子基金從事的交易既然如此多樣化,你們是如何分配資金的?
答:我們分配資金很有彈性。當我們要買進某項商品期貨卻苦無資金時,我們會把投資組合中最不具吸引力的投資項目出清,然後以賣得的資金去買後項商品。例如我們要買玉米,可是資金卻不足,我們要不就是乾脆打消買玉米的念頭,要不然就是賣出手中其他的商品。這可以說是一種非常具有彈性的投資組合策略。
問:你們難道從不評估自己所持部位個別的風險?我是說,如果你們在某個市場虧損而必須減少投資組合所持有的部位時,你們是否乾脆減少在其他市場所持有的部位?
答:沒錯。我們總是刪減投資組合中最不具吸引力的部位。
鑒往知今以測未來
問:即使在今天,量子基金也算是頗具特色的基金。我想在當時,量子基金的投資策略應該算得上是獨一無二了。
答:的確如此,即使是到今天,我還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位交易員能夠從事所有類型的交易棗我是指全球所有的外匯、商品、期貨、債券與股票。我現在已經退休,不過我仍然從事各類交易。我的朋友則問我:「你退休了?我們手下有一大比職員,可是,他們仍然無法涵蓋所有類型的交易。你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問:我也有同樣的問題。你到底是如何騰出足夠的時間來研究這些市場?
答:我現在已經不如從前那麼積極。多年來,我一直花許多時間把一大堆東西塞到腦裡,我記下各市場過去所發生的所有重大變化。當我在教學時,學生總是為我能說出各個市場過去重大走勢變化而感到驚訝不已。我之所以能記下這麼多東西,完全是因為我多年來熟讀商品、債券、股票等市場過去的資料。例如我知道棉花市場在1861年進入多頭市場,價格從0.5美分漲到1.05美元。
問:你如何瞭解市場過去的重大變化?
答:我會先觀察市場過去多年走勢圖中的異常現象。例如發現類似於棉花市場1861年的走勢,我就會問自己:「是什麼因素使得走勢如此?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我就開始尋找答案,從尋求答案的過程當中,我可以學到許多東西。
事實上,我在哥倫比亞大學開了一門課,這門課是要學生去尋找市場過去的重大走勢變化。學生稱這門課為「牛市與熊市。」我要求學生告訴我,如果處在當時,要根據什麼才能預知這個大行情的重大變化。
例如橡膠價格在2美分時,大家會問:「橡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開始上漲?」然而它的價格後來競上漲了20倍。於是我會問學生:「如果是你,你怎麼知道橡膠價格會大幅上揚?」學生也許會回答:「我知道橡膠價格會大漲,因為當時即將爆發戰爭。」然而我會追問:「你怎麼知道當時即將爆發戰爭?」我就是以這種透過對歷史的理解,教導學生分析市場走勢。
我曾經研究過數百個,也許數千個多頭與空頭市場。在每一個多頭市場中,無論是舊M或是燕麥,其行情上揚總是有原因的。 我記得曾經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談話:「這個市場將呈現供過於求。」;「這一回情勢會有所不同。」;「油價會漲到每桶100美元。」;「黃金與其他商品不同。」當然不同麼。五干年來,黃金一直就與其他商品不同。
黃金價格上漲的時候,也有下跌的時候,這其中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當然,黃金具有保值的作用,可是小麥、玉米、銅其實也具有保值的作用。這些都是商品,有些商品的價值可能高於其他的,然而他們以前是商品,以後也還是商品。
殺低追漲循環不已
問:所謂市場瘋狂的現象在各個市場是否有許多共通點?
答:是的。這其實是一種循環。當市場行情在極低點時,有一部分投資人會因為其市場過低而開始買進,行情於是回升。然後,由於其基金面或技術面看好,買進的人日漸增加,因此促使行情維持不墜。接下來,投資大眾看大家都進場買進,深伯自己沒搶搭上這班利多列車,於是紛紛跟進。
我母親就是這樣。她常常打電話給我:「替我買進某某股票。」 我問她:「你為什麼要買這支股票?」她回答:「因為人家都買,而且這支股票價格已漲了三倍。」最後,這種情況會引發瘋狂的買盤,因 為人人都以為股價永遠不會下跌。然而當市場行情過高,遠超過其應有價值時,就會開始回跌、隨著其基本面或技術面看壞,越來越多的人會賣出。接下來,投資大眾看到別人都賣出,於是紛紛爭先出脫手中持膠,最後引發瘋狂的賣盤,促使行情進一步下跌,而到達行情過分低迷的局面。
問:你為什麼要離開量子基金?
答:我不希望自己一輩子只做一件事。我希望自己的事業能朝多方面發展。當我在1968年初到紐約時,我只是一個來自阿拉巴馬州的無名小於,然而到了1979年時,我所賺到的錢連自己都難以相信。
另外,量子基金的規模也日益擴大。當初,量子基金於1975年成立時,公司只有3個人,然而後來增加到15個人。他們時時想著什麼時候可以休假,什麼時候可以加薪等等。而我卻對管理一點興趣都沒有,我的興趣只在於投資。我不希望自己的事業發展過大。
1979年9月,我決定這是我留在量子基金最後一年。不過,後來股市在10月間重挫,而那段日子真是有意思極了,於是我決定再多待一年,而在1980年離開量子基金。
問:那麼你是從1980年開始過你的退休生活的?
答:是的。
問:你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成為一名獨立的交易員嗎?
答:可以這麼說。
問:在你多年的交易生涯中,可曾有過一些非常精彩的交易經驗?
答:我有不少值得回味的經驗。例如前面提過的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就是其中最精彩的一次。另外,1982年8月的那一筆交易相當精彩。我在1981年到1982年間,在債券上投下大筆資金,所持的部位在1982年8月大幅飄漲,真是過痛極了。
認清基本面再做進出
問:可否說一些虧損的交易經驗?
答:我在1971年8月做的一筆交易相當精彩。當時我在日本股市做多,在美國股市故空。然而在一個週日晚上,尼克森突然宣佈美國不再實施金本位制度。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因為當時我正騎著機車在外面兜風。週一上班時也沒有看報紙。結果在一周之內,日本股市就慘跌了20%,而美國股市則大漲。我們的多空部位遭到夾攻,損失慘重,
問:你當時難道沒有立即改變你所持有的部位?
答: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容許你這麼做。在日本股市的股票要賣給誰?誰又願意賣美國股票?假如你想回補,情況只會更糟。面對當時的情況,你只好反省自己所持有的部位以及對市場的看法是否正確。如果是基本面改變而使股市走勢呈現逆轉,最好的方法便是盡快認賠了結。可是如果你認為基本面的看法並沒有錯,那麼乾脆什麼也不要做,等待市場平靜下來。
問:那麼你還是堅守原有的部位?
答:是的。
問:如此說來,在帳面上你曾經一度遭到重大損失?
答:沒有什麼所謂帳面上的損失,帳面上的損失就是實際虧損。
問:你為什麼會對自己所持有的部位如此具有信心?
答:根據我的分析,這項宣佈並不代表世界末日已經來臨,而只是美國政府一項新政策的宣示,並不能解決美國經濟上的長期
問:你的部位後來是否安然無恙?
答:是的,毫髮無傷。當時美國股市只不過是空頭市場的反彈而已。
問:這麼說來,你認為這是政府政策的宣示,不會對市場大勢造成任何影響,因此你堅守原有的部位?
答:是的。
問:難道說,當政府實施某些措施對抗大勢時,就應該在大勢反彈時放空?
答:是的。以外匯投機為例,當央行試圖支持某種外幣的匯價時,你就應該反向操作。
人云亦云非長久之計
問:投資大眾對市場行為最大的錯誤觀念是什麼?
答:認為市場永遠是正確的。我可以向你保證,市場通常都是錯誤的。
問:還有其他嗎?
答:千萬不要跟隨市場一般的看法。你必須學會自我思考與自我判斷。大部分的投資人都不會這麼做,他們寧願追隨市場的走勢。「市場走勢永遠是你的朋友」這句話其實並不正確。依樣畫葫蘆很少能使人致富。與市場走勢亦步亦趨,短期之內也許可以獲利,但是絕對無法長久。
問:可是,事實上,你的交易風格就是長期跟隨市場大勢。你上述的說法是否與你本身的交易風格有所牴觸?
答:我所說的市場走勢,其定義是不同的。我追隨的是市場供需的大勢。一般投資大眾追隨的市場定勢,只是在於行情看漲時買進,看跌時賣出。
問:你所依循的交易原則是什麼?
答:盡量尋找市場的頂部與底部,決定是否要逆向操作。不過除非你真的瞭解整個市場,否則不要逆向操作。另外,要牢記這個世界不斷在改變,要留心這些改變,並善加利用。你應該既能買進,也能賣出。
有許多人常常這麼說:「你絕不會買這類股票。」、「我絕不會買商品股票。」你應該具有接受任何投資工具的彈性。
問:如果一般投資人向你請教,你會給他們什麼建議?
答:除非你真的瞭解自己在幹什麼,否則什麼也別做。假如你在兩年內靠投資賺了50%的利潤,然而在第三年卻虧了50%,那麼你還不如把資金投入貨幣市場基金。你應該耐心等待好時機,賺了錢獲利了結然後把錢投入貨幣市場基金,再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如此,你才可以戰勝別人。
問:你所持有的部位是否曾出過差錯?我是說,你是否曾做過錯誤決定?
答:不要以為我在交易從未出過差錯,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出差錯了。你也必須瞭解,我並不經常進行交易,我可能在一年之中只做三次或五次交易,然後堅守這些決定。
不抱玩票心態從事交易
問:你隔多久才做一筆交易?
答:就1981年來說,進行交易與購買債券並不相同。我自1981年開始便持有債券,不過我會不斷拋空該部位。雖然在交易,但基本上,我仍然持有債券。我在1984年底放空美元,從那時候起,我曾經進行不少次的外匯交易,然而基本上,我的每筆交易都是由許多小交易組合而成的。
問:你在投資交易方面的成就,幾乎無人可及。你是如何做到的?
答:我絕不攪和,也絕不抱著玩票的心理從事交易。
問:我可以瞭解你的交易心態。不過,沒有幾個人能像你如此精確地分析市場基本情勢,也沒有人像你能把錯誤的交易減到最低。你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答:除非你知道自己能掌握市場情勢,否則不要輕舉妄動。比如說,只要你看到美國農產品價格已經跌到低檔,那麼任何買進的決定都不會出大錯。你的買進時機可能稍早一點或稍晚一點。就我而言,通常是早一點,可是只要是市場大勢所趨,又會怎麼樣呢?充其量不過是買進的時間早一點罷了。
問:除此之外,你是否還有其他的成功之道?
答:我從事交易絕不劃地自限。我非常具有彈性,願意接納任何投資工具。對我而言,放空新加坡元、做多買來西亞棕櫚油或買進通用汽車公司股票,其實都是一樣的。
問:如果市場實際情勢與你偽看法不符合,你會怎麼做?
答:如果真是如此,我什麼也不做,等到兩相符合後再採取動 作,
問:你對技術分析圖表有什麼看法?
答:我不曾碰過靠技術分析致富的人。當然,這不包括出售技術分析圖表的人在內。
問:你會使用走勢圖進行分析嗎?
答:會的。我每週都會看一下市場走勢圖。靠這些資料,我可以知道市場目前的情況。
問:不是瞭解市場未來的情況嗎?
答:不是,只是瞭解已經發生的事。假如你不知道已經發生的事,又如何預測未來。這些資料給我的是事實,而不是預測。
洞燭機先方能高人一等
問:目前的市場走勢是否因為以趨勢追蹤系統管理的資金過度膨脹,而與以往有所不同?
答:沒有。所謂系統,並不一定指的就是電腦交易系統。以前沒有電腦,然而卻有交易系統。我敢向你保證,在過去的一百年間,每十年就出現一套交易系統。人不斷在進步,自然會配合市場的發展,開發出新的交易系統。
問:這樣說來,今天的市場基本上與70年代、60年代和50年代的市場並無二致?
答:是的。今天的市場甚至與十九世紀的市場也無二致。導致市場行情漲跌的因素一直是一樣的,供需法則並沒有改變。
問:你目前有什麼人生目標?
答:我希望能逐步脫離市場。但是其中有兩個問題,第一,投資是最能消磨時間的休閒娛樂,我難以放棄,我從22歲開始就鍾情於這項活動。我一直希望能根據現有的資料來預測未來。第二個問題則是,如果我退出市場,我的基金該如何處理。如果交給紀經人,我可能會在五年之內破產。
問:你還想說什麼嗎?
答:好的投資決策其實只是普通常識,但是具有這項常識的人卻不多。有很多人看的是同樣的資料、同樣的事實,但卻無法判斷未來。投資大眾有90%都是隨波逐流,跟著別人行動,只有少數高明的投資人或交易員,才能夠從同樣的事實中,看出別人所無法察覺的線索。這種觀察入微、洞燭機先的能力卻不尋常。
詹姆斯。羅傑斯二世的交易觀念與技術很難三言兩語道盡。不過,他的基本交易原則值得參考。
因價值而買·行情過熱則賣
1.因其價值而買。如果你是因為商品具有實際價值而買進,即使買進的時機木對,你也不致遭到重大虧損。
2.等待催化因素的出現。市場走勢時常會呈現長期的低迷不振。為了避免使資金陷入如一灘死水的市場中,你就應該等待能夠改變市場走勢的催化因素出現。
3.市場瘋狂時賣出。這項原則說來容易,做起來卻相當困難。羅傑斯的方法就是等待行情到達瘋狂,分析市場行情是否漲得過高,在基本面確認後放空,確信自己的觀點正確無誤。然後堅持自己的空頭部位,上述步驟中最困難的是最後兩項。
很少有交易員能像羅傑斯一般,具有高明的分析技巧與準確無誤的預測能力。如果欠缺這些能力,即使堅持自己的部位。也注定要虧損。可是,如果你具有準確的分析與預測能力,卻沒有堅持部位的本錢(財力),一切努力也都是枉然。
舉例來說,我懷疑有多少交易員能像羅傑斯一樣,在金價675美元時放空黃金,然後在金價於四天內漲到875美元的這段期間仍然堅持自己的空頭部位,任其蒙受重大損失,直到金價開始大幅回跌。
即席使你具有鋼鐵般的意志,能夠堅持自己的部位,可是你如果缺乏支撐這種意志的財力,或是準確無誤的預測能力,你們難以從中獲利。因此,也許這項原則還應附帶一個條件:凡是欠缺分析技巧或財力支撐其信心的投資人或交易員,應用此項原則可能會遭致重大損失。
4.要非常挑剔。要耐心等待完全對自己有利的交易機會出現。千萬不要為交易而交易,要耐心等待,直到具有高獲利的交易機會出現,再投下資金。
5.要有彈性。不要劃地自限,把自己固定於某個市場或某種交易型態上。許多交易員常常說:「我從不放空。」可是這些交易員的獲利空間絕不會比既願意做多也願意做空的交易員來得大。
6.千萬不要遵循市場一般的邏輯思維。換句話說,你必須要有自己的見解。謹記這項原則,你就不會在道瓊工業股價指數從1000點漲到2600點,而投資大眾都以為市場上股票供不應求的時候,糊里糊塗盲目地跟著買進。
7.在面對虧損的部位時,要知道何時該堅持,何時該出脫。假如你發現原來的分折錯誤,而且市場走勢對你不利時,套句羅傑斯的話:「越早認賠了結、損失越小。」但是如果你堅信自己的分析與預測是正確的,就應該堅守自己的部位。不過,這項原則只適用於具有高明分析技術,以及完全瞭解自己所要擔負風險的交易員。
艾迪‧塞柯塔儘管在金融圈內名不見經傳,但是他的成就確實可以名列當今最高明的交易員之一,1970年代初期,塞柯塔受雇於一家經紀公司,他在這段期間,開發出第一套代客戶操作期貨的電腦交易系統。這套系統獲利能力頗高,但是該公司管理階層的橫加干預與猜忌,卻使其功能大打折扣。這段不愉快的經驗是促使塞柯塔決定自立門戶的主宰因素之一。
自立門戶·締造佳績
塞柯塔自立門戶之後,就用這套電腦交易系統為客戶和自己操作。在這段期間。塞柯塔所獲得的投資報酬率高得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例如他的一位客戶在1972年投資他5000美元,到了1988年中,其投資報酬率達2500倍。就我所知,沒有一位交易員能在這段期間獲得如此高的收益。
在著手寫這本書之前、我根本沒聽過塞柯塔的名字。然而在我採訪麥可·馬可斯的時候,馬可斯卻多次提到塞柯塔,並且強調塞柯塔對其交易事業頗多助益,在訪問結束後,馬可斯對我說:「你知道嗎?你實在應該去採訪艾迪·塞柯塔。他不只是一位了不起的交易員,更是一位天才。」
馬可斯替我打電話約塞柯塔。我在電話中向塞柯塔說明纂寫本書的主旨,於是塞柯塔答應我接受採訪。
塞柯塔是在家裡從事交易的。他住在加州東部的大花湖(Lake Tahoe)畔。在採訪之前,塞柯塔和我在湖畔散步。那是一個冷例的清晨,田園景致頗富詩意。塞柯塔的工作環境與我在華爾街簡陋的辦公室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我心中不禁湧起嫉妒之意。
塞柯塔的交易風格和我所採訪的其他交易員迥然不同。他的辦公桌四周並沒有安裝大排的報價機,事實上,根本連一部都沒有。他進行交易之前,也只不過花幾分鐘操作其電腦程式而已。
睿智敏銳·觀察入微
在與塞柯塔的交談中,我深深折服於他的睿智與敏銳,他好像總是能夠從各種角度來觀察事情。在談分析技術時,他有如一位科學家(事實上,他擁有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工程學位),隨手可從電腦中叫出他自己發展的電腦程式和所設計的圖形。然而,當話題轉移到交易心理時,他又立刻變成一位觀察敏銳的行為學家。
其實,塞柯塔最近幾年確曾深入研究心理學。就我的觀察,幫助人們解決切身問題的心理學,已經成為塞柯塔生活、分析以及交易不可或缺的要素。對塞柯塔來說,交易與心理其實是一體的兩面。
塞柯塔的成功不只限於交易而已。事實上,他已經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且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問:你最初是如何與交易搭上線的?
答:1960年代末期,我判斷當時美國財政部在停止拋售白銀之後,銀價會上揚,於是我開了一個商品保證金交易帳戶,等待這一天的來臨。然而在這時候,我的經紀人說服我放空銅期貨,導致我虧損。於是我又回到白銀,坐等白銀多頭市場的來臨。最後,這一刻終於到來,我開始買進白銀期貨,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地,白銀價格卻開始下跌。
我起初簡直無法相信銀價會回跌,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我因此對市場的互動關係與動作更加感到好奇。
在那段期間,我讀到一篇文章,討論如何以機械式的趨勢追蹤系統在市場上致勝。我當時認為這種理論根本行不通,於是我設計了一套電腦程式來測試這種理論。結果,那篇文章所介紹的理論竟然證實無誤。儘管直到今天,我還是無法確定我這一生真正需要的是什麼,然而研究市場行情以及用資金來支持我對市場的看法,卻是我最感興趣的生活方式。
不計酬勞投入交易行業
問:你第一個與交易有關的工作是什麼?
答:我第一個與交易有關的工作是1970年代初期在華爾街的一家經紀公司擔任分析師。我被派到雞蛋與小雞期貨市場部門工作。才剛進公司擁有提供交易意見給客戶的權力,我感到洋洋自得。後來我寫了一篇文章,建議投資人暫時不要涉足雞蛋與小雞期貨市場,但是這篇文章遭到管理階層的大肆撻伐.原因是這篇文章顯然在阻止投資人進場。
當時,我希望用電腦來進行分析工作。你要知道,在當時,電腦只不過用來從事計算工作的機器而已。而我對電腦的興趣過於濃厚,最後競導致電腦部門主管誤會我要搶他的飯碗,於是對我的工作百般阻撓。我在這家經紀公司勉強待了一個月之後,便決定辭職。我的部門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詢問我辭職的原因。我想這是他第一次有意和我討論問題。
我後來進入另一家經紀公司工作。這家公司當時正處於改組階段,管理階層尚未完全建立,我於是趁機在週末利用該公司的電腦測試交易系統。公司當時擁有一部IBM360電腦,而我大約花了半年的時間,以10種商品過去10年的資料,測試四種交易系統中上百種的操作規則。今天,這項工作用個人電腦大約只要花一天時間就夠了。言歸正傳,經過測試,我證實趨勢追蹤系統的確可以運用在實際的市場交易上。
問:既然你是在週末才進行交易系統的電腦測試工作,我想你實際的工作應該不是這個。你當時在該公司負責的工作到底是什麼?
答:我真正的工作是替路透社的電報機換紙,以及把電報機所傳來的新聞貼到牆上。可笑的是,公司裡根本沒有幾個會去看這些新聞,於是我乾脆自己讀這些新聞,並且把較重要的內容傳送給經紀人。這項工作的好處之一是,我可以因此觀察到許多經紀人的交易手法。
問:我份工作聽來根本就是充當公司小弟嘛,你怎麼會願意接受這樣的工作?
答:既然我已經決定要加入交易這個行業,就不會在乎工作內容與待遇。
問:你為什麼不留在原來的公司?至少你在那裡還是一位分析師?
答:因為那裡的工作環境很難讓我發揮。我不贊成管理階層橫加干涉分析師的工作,甚至在分析師主張目前不宜交易的時候對其施加壓力,要求他們改變對客戶的建議。況且,在那兒我根本就無法使用電腦來測試交易系統。
開發大規模交易系統
問:你在進入第二家公司之前,難道就知道他們會允許你使用電腦嗎?
答:我不知道。不過,該公司當時正在進行改組,在若干主管遭到解雇。我猜想,既然該公司有許多部門主管都出缺,管理階層是無暇顧及到我使用電腦的事。
問:你研究電腦化交易系統的工作後來進展得如何?
答:最後,管理階層終於對我的研究成果感到興趣。我開發出第一套大規模電腦交易系統。
問:你所謂的「大規模」是什麼意思?
答:這套程式後來經由公司數百名業務員推銷到市場上,在其管理下的資金共有約數百萬美元。在1970年代初期,這是一筆相當大的金額。
問:你如何讓管理階層支持你的研究工作?
答:他們與理察·唐契安(Richard Donchian)相識,而他又是趨勢追蹤交易系統的先驅,因此,他們原木就具有以交易系統從事交易的觀念。更何況電腦系統在當時算是一個新名詞,在市場上也頗具有吸引力。
問:你的交易系統在當時的表現如何?
答:相當不錯。但是,問題在於管理階層無法完全信賴該系統所發出的指示。例如交易系統有一次在砂糖以5美分成交時,發出了買進的指令。但是管理階層認為當時砂糖已經超買,因此不理會這個指令。然而砂糖價格持續上場,管理階層於是決定只要砂糖價格下跌20點(100點為1美分)就買進。可是,砂糖價格仍然繼續挺揚,管理階層於是又改變策略,只要價格回跌30點,就立即買進。但是砂糖價格當時根本沒有回檔。最後砂糖價格上漲到9美分,而管理階層直到這時候才相信這是多頭市場,於是決定立即買進以免價格進一步揚升。到於結果,我想你也猜得出來,砂糖價格沒多久就開始回跌。可是,管理階層根本沒有想到這是忽視交易系統所發出的指令,而犯下的嚴重錯誤。就是因為這項錯誤,才導致一筆原本可以大賺的交易變成大虧,而這也是我後來辭職不幹的原因之一。
問:你辭職的其他原因是什麼?
答:管理階層要我增加交易系統所發出交易指令的次數,這樣他們可以多賺些佣金。我向他們解釋,這麼做只會減低該交易系統的獲利率,可是他們根本不在乎。
客戶態度攸關操作成績
問:你辭職以後到哪裡去了?
答:我只是離開公司的研究部門,而轉到經紀部門發展。不過,兩年之後,我又放棄經紀人的工作;而改做資金經理人。這樣的轉變,使我脫離以佣金為生的生活方式,而改以分享客戶利潤維生。我覺得賺取佣金是一種剝削客戶,而且毫無生產性的謀生方式?
問:你離開公司的研究部門之後,仍繼續使用那套電腦化交易系統嗎?
答:是的。不過,該系統多年來已做過多次改良。
問:你能談一下你的操作成績嗎?
答:我只對外公開我操作成績的「樣本」。我有一位客戶在1972年投資我5000美元,現在該筆資金已成長到1500萬美元。理論上如果那位客戶沒有從帳戶中提錢,他賺的錢應該不止此數。
問:你的操作成績如此傑出,可是你的客戶卻不多,這是什麼道理?
答:我很少接受新客戶,即使要接受,我也要經過長期考慮,並對該客戶進行訪問,瞭解他的動機和態度。我認為選擇客戶對我的操作成績非常重要。我要的客戶是能夠完全信任我,以及長期支持我的人。如果我的客戶過於關心我短期間內的表現,這就一定會對我交易構成阻礙。
問:你當初有幾位客戶?
答:在1970年初,我大約有十幾位客戶。
問:現在呢?
答:只有四位。有一位客戶在賺了1500萬美元之後,決定撤銷他的帳戶,改由自己管理。另一位客戶在賺了1000萬美元後,決定在海邊買棟房子,然後退休,安享太平日子。
趨勢追蹤與技術分析
問:你最原始的交易系統是運用何種分析方式來進行交易?
答:我最原始的交易系統與唐契安的移動平均數分析系統有所不同,是運用指數移動平均數(Exponentia Averaging),因為它比較容易運算,而且運算的誤差在經過一段時間後會自動消失。這套系統在當時算是非常新的觀念,大家稱之為「指數系統」。
問:你曾經說你的交易系統後來經過多次改良。你怎麼知道你的交易系統需要改良?
答:交易系統其實並不需要改良,關鍵只是你必須開發出與你本人交易風格相容的系統。
問:難道你的原始交易系統並不適合你?
答:我最原始的交易系統其實非常簡單,運用的交易原則很僵硬,不容我越軌。然而我發現,我在運用這套系統時,很難不摻雜個人的感覺。我當時覺得我應該比它高明,因此有時根本就不信任這套系統。此外,我也覺得,如果我不研究市場,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智慧以及在麻省工學院所學到的知識。不過,隨著交易信心日漸增強,我也就對這套交易系統越感放心。同時,我也持續不斷地在系統中增添「專業交易法則」,和我的交易風格相搭配。
問:你的交易風格是什麼?
答:我的交易風格基本上是趨勢追蹤,再加上一些技術形態分析與資金管理的方法。
感受市場,保持樂觀
問:老實講,你到底是如何使一套普普通通的電腦趨勢追蹤交易系統,獲得如此優異的表現?
答:關鍵在該把資金管理技巧融合在交易系統當中。市場上有許多經驗老道的交易員,也有許多勇敢的交易員,可是兼具經驗與勇氣的交易員卻很少。
問: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換一種問法,市場上有各式各樣的趨勢追蹤系統與資金管理方法,然而為什麼只有你做是那麼成功?
答:我想這和我的哲學觀有關。我感受市場交易,而且經常保持樂觀的態度。此外,我不斷從交易中學習,也不斷改善交易系統。還要補充一點,即我把自己與操作視為一套系統,總是跟隨一套法則行事,我有時候也會完全脫離這套法則,而依自己強烈的直覺行事,這樣的交易結果可能會導致虧損,但是如果我無法在交易中增添一些自己的創意,最後我可能會被壓得發瘋。因此,平衡工作心態也是登上成功頂峰的關鍵所在。
問:請你比較系統交易方式與率性交易方式的優劣點?
答:系統交易基本上也是率性交易。資金經理人不論採取何種方式,他都必須決定要承擔多少風險,要進入那一個市場,以及是否要依據資金的多寡增減持有的部位。這些都非常重要,甚至要比進場的時間還重要。
問:在你所有的操作中,依照系統交易方式操作所佔的比例有多少?這個比例是否會隨時間而有所改變?
答:我的操作越來越偏重於跟隨交易系統行事,因為(1)我越來越相信趨勢追蹤的交易方式,(2)我的交易程式益臻精密。有時候,我仍然會認為自己的判斷可以勝過趨勢追蹤系統,可是這種想法在經過幾次失敗後,便漸漸消失。
問:你對趨勢追蹤交易系統的前景有何看法?這類交易系統是否會因為日益普遍而導致應用的成效大減?
答:不會。其實所有的交易都具有某種系統化的特質。許多相當成功的交易系統都是根據趨勢追蹤的理念設計的。生命本身其實也有順應趨勢的現象。當冬季來臨時,鳥類就會南飛,公司也會依據市場趨勢改變產品策略。
交易系統表現優劣亦有其週期可循。交易系統表現突出時,一定會大為風行,然而當使用人數大增時,市場趨勢會變得起伏不定,導致交易系統無用武之地,於是使用的人數勢必會減少,而又促使市場行情再度恢復到可以使用交易系統掌握其脈絡的地步。
選定價值擇機進場
問:你對運用基本分析的交易有何看法:
答:我認為基本面資訊並沒有用,因為市場早已將它反應在價格上了。如果你能比別人早棗步知道某些基本面的變化,那又另當別論了。
問:這是否表示你只使用技術分析進行交易?
答:基本上,我是一個已經具有20年經驗的趨勢交易員。我需要的資訊,依其重要性的排列為(1)長期市場趨勢;(2)目前走勢形態;(3)買賣的時機與價位。至於有關基本面的訊息則排在第四位。
問:選擇買進時機是否意味選擇一個會反彈的價位進場?若是如此,休如何避免錯誤?
答:不是。如果要買進,我的買進價格會在市價之上。我要在這個價位進場,是因為我認為市場動力會推動價位朝某個方面前進,如此價格風險比較低。我不會想去找頂部或底部。
問:如果你看好後市,你會在短期強勢出場時進場,還是等待行情回檔時才進場?
答:如果我看好後市,我會盡早進場。我通常會在停損買單被軋的時候轉做多,而在觸及停損賣單時反向做空。
問:你可曾運用反向思考法從事交易?
答:有時候會。例如在最近的一次黃金會議上,發現意見的人都看壞黃金市場的後市。我於是告訴自己:「金價也許已經跌到谷底了。」(事實證明塞柯塔的看法是正確的。在這項會議結束後,金價便立刻開始彈升。)
成功關鍵在於停損
問:請你談一下你最戲劇化與情緒化的交易經驗?
答:戲劇化與情緒化的交易結果都是虧損。自傲、希望、恐懼與貪心都是阻撓交易成功的障礙。
問:談談你在這方面的「實戰經驗」如何?
答:我想還是不要談的比較好。因為我每結束一筆失敗的交易,總會盡量設法忘記這個不愉快的經驗,然後全神貫注等待新機會。在我埋葬這筆交易後,我不願意再把它挖出來。也許某個晚上,在用過晚餐後,坐在燈火旁邊,我會回憶過去,但是,不是現在。
問:你如何選擇交易機會?
答:大部分是透過交易系統。不過有時候,我也會因為一時衝動而進場。所幸因衝動而進場交易的部位都不大,不致於傷及我的投資組合,
問:交易成功要具備那些要素?
答:關鍵是(1)停損,(2)停損,(3)停損。你只要遵守這三個原則,你的交易就有成功的機會。
問:你如何面對手氣不順的逆境?
答:我會減量經營直到完全停止交易。在虧損時增加籌碼,試圖翻本,無異「自作孽,不可活」。
問:基本上,你是根據交易系統來從事交易的。可是,完全靠交易系統,在輸錢的時候它仍然不會指示你減少活動吧?
答:我在電腦程式中加了一些邏輯,例如根據市場情勢調整交易活動。不過,總體而言,一些重大的決策都是在交易系統之外作成的,例如如何分散風險等。就心理面來說,我會依據操作的表現改變交易活動的大小。如果正在獲利,我的交易活動會比較具有攻擊性,反之則會減少。如果你正在虧損,卻又情緒化地增加交易活動,希望挽回頹勢,那麼一定會損失慘重。
熱愛市場交易生涯
問:你是自修成功的交易員,還是曾經接受別人的提攜?
答:我是自修成功的交易員。不過我也經常研究其他交易員的操作策略。
問:你在進場交易的時候,是否就已經設定出場的時機?
答:我在進場時就設定好了停損點。不過當市場情況變得難以預測時,我會獲利了結。如此,縱使獲得的利潤會減少,但卻可以減少我投資組合的風險,而且也不會因此弄得緊張。
問:你每筆交易願意承擔的最大風險,佔你資產的比例是多少?
答:我每筆交易只願意承擔最多5%的風險。不過,有時當重大消息導致市場行情突破我的停損點時,我遭致的損失通常都會高於這個水準。
問:你是一位非常傑出的交易員,請問是什麼因素使你如此傑出?
答:我認為我的成功來自於我對市場交易的熱衷,交易對我而言,不只是嗜好或帶來事業,而我的生命。我深信我注定就是要做一名交易員。
問:你所遵循的交易原則是什麼?
答:(1)、減少虧損。(2)、乘勝追擊。(3)、小量經營。(4)、毫不猶豫地遵循交易法則。(5)、知道何時打破交易法則。
問:最後兩條原則顯然相互衝突。老實講,你到底是遵循哪一條,是毫不猶豫地遵循交易法則,還是知道何時打破交易法則?
答:兩者我都相信。大部分我會遵循既有的交易法則。然而我會不斷地研究市場情勢,有時候也會發現新的交易法則,用以取代既有的交易法則。有時所遭遇的壓力到達極限,我會完全脫離市場,直到我自認為可以遵循交易法則時才再進場。也許有一天,我可以依循較明確的法則來說明如何打破既有的交易法則。
我並不認為交易員可以長期遵循某條交易法則,除非該法則恰能反映他的交易風格。其實,總有一天他會發展出新的交易法則來取代既有的。我想這就是交易員必須的成長過程。
靜觀待變掌握時機
問:你的交易成績在哪一年最糟?為什麼?
答:我最慘的一年是1980年。當時多頭市場已經結束,然而我卻堅守多頭.並且持續逢低承接。我以前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空頭市場。那次經驗給我了相當大的震撼。
問:難道你的趨勢追蹤交易系統在1980年失靈了?還是你根本就沒有理會交易系統給你的指示?
答:當時市場呈現劇幅波動,交易系統也無從發揮效用,而我卻不顧一切地持續從事交易,不斷進出,直到我承認失敗為止。那一年我損失慘重。
問:你對一般交易員中有什麼建議?
答:他應該找一個超級交易員替他從事交易,這樣,他就可以高枕無憂,做自己愛做的事。
問:你認為分析圖表對交易有用嗎?
答:趨勢追蹤就是分析圖表的一種。根據分析圖表從事交易有如衝浪。你不必瞭解波浪起落的原因,就能成為一名衝浪高手。你只要能感覺到波浪湧起以及掌握乘浪的時機就夠了。
問:你在1987年10月股市風暴期間的交易成績如何?
答:我在股市風暴當天賺了一大筆。事實上,我在那一年的交易成績也相當不錯。不過,由於我在債券市場做空,因此在股市風暴的第二天產生虧損。當時大部分的交易員不是放空股票和股價指數期貨,就是乾脆出場觀望。
問:今天的市場是不是因為專業資金經理人大增,而與5年或10年前的市場有所不同?
答:不是。目前的市場與5年或10年前的市場並無二致,儘管前的市場在變化,可是以前的市場也是如此。
股市模式難以捉摸
問:持有部位的擴大是否會對你的交易造成困擾?
答:這種情況的確會使操作變得比較困難,然而也會變得比較輕鬆。就前者而言,你很難在不影響市場的情況下進場。但就後者而言,你可以找到許多能幹的人手來支持你從事交易。
問:你所謂的支持是什麼意思?
答:比如說一批專業且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另外,有些老前輩可以嗅出市場行情的波動。我同時也可以從家人、同事及朋友處獲得我所需要的支持。
問:我是否會依據同行的意見下決定?或者你完全是獨立作業?
答:我通常不會理會同行的看法,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交易員的看法。有些老前輩「可能會這樣」的看法,反倒是十拿九穩。顧問建議及市場資訊也並不十分有用。
問:你在何種情況下才會對自己的交易感到自信?
答:其實我的信心是在「我會贏」以及「我運氣不錯」之間遊走。有時候,我才對自己的能力感到自豪,結果接下來所面臨的卻是一筆慘不忍睹的虧損。
問:股市是否有別於其他市場?
答:股市不但有別於其他市場,而且其本身也難以捉摸。這句話聽起來似乎難以理解,然而要瞭解市場根本就是件徒勞無益的事。我認為要瞭解股市就像要瞭解音樂一樣沒有道理,有許多人寧願瞭解市場而不去瞭解賺錢的機會。
問:你說「股市難以捉摸」是什麼意思?
答:股市難以捉摸是因為股市的行為模式很少會重複。
問:超級交易員是否具有交易的特殊天份?
答:高明的交易員具有交易的天份,就如同音樂家與運動家具有天份一樣。但是,超級交易員則是天生注定要從事交易,他們並不是擁有交易的天份,而是命運掌握了他們。
成功有時也靠運氣
問:交易要成功,天份與努力孰輕孰重?
答:我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輕重之分。
問:運氣對交易成功的重要性有多大?
答:運氣非常重要。有些人很幸運,天生就聰明,然而有些人更聰明而且生來就有福氣。
問:你是否能說得更清楚些?
答:運氣、聰明和天賦往往會被認為是造成某個人具有特殊成就的原因。有些人的確天生就是音樂家、畫家或分析師。我認為操作的能力是無法後天學習而得。我只去發掘具有操作天賦的人,然後再加以培養。
問:當你賺到幾百萬美元的時候,你是否會收起一部分,避免遭到所謂「傑西·李爾摩(Jesse Livermore)經驗」?)(李爾摩是美國20世紀初一位知名的投機客,此人曾多次把賺得的錢財賠得精光。)
答:我認為「李爾摩經驗」是一種心理方面的問題,而與資金管理無關。事實上,我記得是李爾摩曾經把他所賺得的一部分財產保存起來,可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卻又拿出來使用。因此,要掌握勝利的果實,就必須克服把保存起來的那一部分再拿出來使用的衝動,這與是否要躲避「李爾摩經驗」並無關連。如果你陷入「我要翻本」的情緒中,雖然這種感受很刺激,可是代價卻相當昂貴。最好的方法在輸錢時越賭越小。這樣做可以讓你保持資金的安全,情緒也可以因此漸趨平穩。
優勝劣敗適者生存
問:我發現你的書桌並沒有裝設報價機。
答:對交易員而言,擁有一台報價機就像賭徒面對一台吃角子老虎的機器,其結果是不停地餵它銅板。我都是在市場收盤後,再收集我所需要的市場價格資料。
問:為什麼有那麼多交易員最後都步入失敗的命運?
答:這就和大部分小烏龜無法長成是同樣的道理。經過溝汰的過程,只有適者能生存。被淘汰的人只有向別的領域求發展。
問:失敗的交易員要怎麼做才能變成成功的交易員?
答:失敗的交易員很難改頭換面而變成一名成功的交易員,因為他們根本不會想去改變自己。
問:你認為心理因素與市場分析在一筆成功的交易中,重要性各有多少?
答:在交易當中,求勝的意志是從事交易的推動力,而市場分析就像是地圖。
問:你認為一名成功的交易員應具有什麼特質?
答:(1)熱愛交易,(2)熱愛勝利。成功的交易員在任何市場上,只要翻滾幾年,都能成功。
獲利並非交易唯一目的
問:難道不是每一位交易員都希望贏嗎?
答:不論輸贏,每個人都能在市場上如願以償。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喜歡輸,因此他們最大的勝利就是輸錢。我認識一位交易員,他每次都能以一萬美元的本錢在數個月之內賺進二十幾萬美元。接著他的心態就會發生變化,把贏來的錢全部吐出去。有一次,我和他一起進行交易,我在他的心態發生變化之前出場,結果他又一如往常地賠得精光,而我卻賺了一筆。我想他根本就不想改變他這個老毛病,因為他可以從中得到許多樂趣,就像是殉道者,可以博得別人的同情注意。這似乎才是他從事交易真正希望得到的。我有一位醫生朋友,他曾經告訴我一則有關癌症患者的故事。這個病患以其病情來吸引別人的注意並指使其家人。後來我的朋友與病患的家屬作了一項實驗,他們告訴這名病患,目前有一種注射藥劑可以治好他的病,然而他卻一再地找藉口逃避注射。我想,同樣的道理,有些交易員在從事交易時,可能會認為其他事物要比獲利更重要,只是他們不願意承認而已。
問:我想總也有一些想贏,可是卻由於欠缺技術而失敗的人吧?
答:求勝意志強烈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因為它會促使人們去尋求各種能夠滿足需求的方法。求勝心切而又欠缺技巧的人,其實可以找一些具有專業技術的人來協助他們。
每個人都能如願以償
問:我偶爾會做一些有關市場未來走勢的夢,儘管這種情形發生的頻率不高,可是有些夢最後卻演變成事實。你可曾有過如此的經驗?
答:我認識一些人,他們宣稱有時可以藉著夢來預測市場未來的走勢。我想夢的功能之一,是把在真實世界中難以整理的資訊與感覺整合起來。例如有一次,我曾告訴許多朋友,白銀行情將會上揚,但事實上銀價卻開始回跌。我當時並不在意,而且猜想這只不過是暫時回檔整理而已。可是我卻得忍受虧損和朋友的譏笑。那一陣子,我經常夢到自己搭乘一架失去控制,面臨墜毀的銀色飛機。最後我決定拋出我的白銀部位,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做過同樣的夢了。
問:你如何評定成功?
答:我從不評定成功,我只慶祝成功。我認為一個人的成功與否,與其是否能夠回應命運的感召有關,而與財富的多寡無關。千萬不要被塞柯塔的幽默所迷惑,他的談話其實蘊藏著發人深省的智慧。就我個人而言,他最具震撼性的一句話是:「每個人都能在市場上如願以償。」
當塞柯塔說出這句話時,我最初的反應是以為他在耍嘴皮子。經過思索以後,我發現他的態度的確相當認真,他的觀念是:每位輸家的內心深處其實都蘊藏著求輸的潛意識,因此即使獲得成功,也會不自覺地破壞勝利的果實。
儘管我邏輯化的腦袋並不十分理解這個觀念,可是我很佩服塞柯塔對市場與人類行為所擁有的知識。我會盡量嘗試去瞭解他。所謂「每個人都能在市場上如願以償」的真意。這真是一個令人聳動的概念。
1987年10月可以說是投資人的夢靨,當時他們親眼目睹了全球股市重演1927年崩盤的歷史。但是,就在同一個月份,由保羅‧都德‧瓊斯所管理的都德期貨基金,卻賺得62%的投資報酬。瓊斯是一位特立獨行的交易員,交易風格與眾不同,他的表現也是同行難以望其項背的。然而最重要的,也許就是他做 到別人根本難以想像的事:連續五年的年投資報酬率都到達三位數字。
特立獨行·成就斐然
瓊斯從事交易可以說是無往不利,他是從當經紀人開始起家的,但是他在第二年就賺了100萬美元的佣金。1980年秋天,瓊斯進入紐約棉花交易所擔任場內交易員,在往後的幾年內,他又賺了數百美元。他最令人昨舌的成就,其實並不是在於他獲利豐厚,而他在於他能夠持續不斷地獲利;他在三年半的場內交易員生涯中,只有一個月遭到虧損。
1984年,瓊斯一方面因為厭倦場內交易員的工作,一方面是擔心從事場內交易的工作終究會使他失聲,於是他放棄這份工作,開創自己的新事業棗資金管理。1984年9月,瓊斯以150萬美元創立了都德期貨基金,到了1988年10月,原本投資他基金的每1000美元,都增值成為1萬7482美元,同時,他所管理的資金也長到3億3000加萬美元。事實上,瓊斯所管理的資金數目應該不止這個金額,不過瓊斯從1987年10月起停止接受投資,而開始出金。
瓊斯本人具有強烈的雙重個性。在私人的場合中,他相當隨合,然而在操盤時,他下達命令卻彷彿是凶悍殘暴的士官長。他在公眾的形象是一名狂妄自大的交易員,但是私底下卻是一位平易近人 、謙沖有禮的紳士。大眾傳播媒體對他的報導,往往偏重於他奢侈浮華的生潔方式:乞沙比克灣(Ghesapeake Bay)的華廈、300英畝的私人野生動物保護區、美女、佳餚,但是他同時也以濟貧為副業。
瓊斯傚法紐約商人尤金.蘭(EugeneLang)設立了一個基金,資助布魯克林區最貧窮布德福一史特文林區的85名學生完成大學教育。瓊斯不僅捐錢,還每週定期與接受救濟的學生碰面。他最近又成立了羅賓漢基金會,到目前為止,這個基金會共擁有 500萬美元。該基金會正如其名,向富人籌措資金,然後轉交給民間社會以益團體與貧民。
交易風格極具彈性
瓊斯把我的採訪安排在下午3點15分,正好是除了股價指數之外,各期貨市場都已經收盤的空檔。儘管如此,我仍然擔心在此時進行採訪可能會受到干擾,因為我知道史坦普股價指數(S&P500)期貨是瓊斯的主要交易標的之一。事實上,在我抵達時,瓊斯正在進行史坦普股價指數期貨交易。
我等到瓊斯下完單之後,才向他解釋我不想打擾他的交易。「也許我們應該等到市場收盤後再談。」我說。「沒問題,我們開始吧!」他回答。
瓊斯對其交易的啟蒙導師伊利·杜裡斯(EIi Tullis)推崇備至。杜裡斯最受瓊斯崇拜的特質,也許就是他控制情緒的意志力。瓊斯回憶說,杜裡斯在其資產遭到最嚴重虧損時,仍然能夠不動聲色地與訪客天南地北地聊天。
瓊斯本人其實已經獲得杜裡斯的真傳。在他接受訪問的當天,股價指數期貨臨收盤突告大幅上揚,導致瓊斯損失100萬美元。但是,他仍然神色而自若,而我在結束採訪時,才發現他在接受採訪期間,曾遭到重大損失。
這次訪問的時間並不充裕,於是兩周後,我又去拜訪瓊斯,進行第二次訪問。第二次訪問時,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瓊斯在第一次訪問時,曾經大量放空。然而在第二次訪問時,他卻改成做多。他顯然是因為原先的預測錯誤,而改變了他自己對股市後市的看法。
「市場上顯然已經超賣了。」他在第二次訪問時,斬釘截鐵地對我說。瓊斯對市場的看法在短短兩周內即產生180度的轉變,突顯出瓊斯的交易風格具有極大的彈性,而這項特質正是他之所以能夠獲致成功的主要因素之一。瓊斯不僅能夠立刻出清原先持有的部位,同時還可以毅然決然地在事實證明其原先的預測錯誤時,轉向相反的一方。
問:你是從什麼時候才開始對交易感到興趣的?
答:當我還在念大學的時候,曾讀過理察·丹尼斯的一篇文章,令我印象深刻。我當時覺得丹尼斯所從事的工作,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工作。當時,我對交易已經有一些認識,這是因為我的叔叔比利·多納凡是一位相當成功的交易員。1976年,我從大學畢業後,便要求叔叔協助我成為一名交易員。他介紹我去找伊利·杜裡斯。他告訴我:「伊利是我所認識最高明的交易員。」我於是去找伊利,之後他介紹我去紐約棉花交易所工作。
良師益友·收穫菲淺
問:你在紐約棉花交易所工作多義?當時的工作又是什麼?
答:我只是一名場內辦事員,其實大家都是從這個工作幹起的。不過,當時我也做許多分析工作,觀察市場行情,並猜測市場的後市。我在紐約棉花交易所待了半年後,就到紐奧良替杜裡斯工。
問:你從杜裡斯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嗎?
答:當然,與杜裡斯共事的確是一次難得的經驗。他可以在市 場未平倉合約數只有3萬口的時候,就包辦了300口合約的交易。他的交易量還超過其他的交易,他實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問:他是從事對沖交易還是投機交易?
答:他是一個標準的投機的投機客。不過,由於他在交易所內擁有專屬的經紀人,因此大家總是可以知道他持有的部位,他也很容易被人釘上。可是,伊利的態度是:「管他的,反正我會比他們搶先一步。」
問:這麼說來,每個人都知道他手中持有的部位?
答:沒錯。
問:可是這種情況顯然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答:是的,
問:杜裡斯的情況是不是有些反常?難道你也不隱瞞你的交易部位?
答:我曾經試圖隱瞞,可是老實說,那些在交易廳中工作五到十年的人,一看到下單,就會知道是我幹的。我從伊利身上學到一件事:市場絕對會貌朝著應該發展的方面前進。
問:如此說來,你認為隱瞞自己持有的部位並不十分重要。
答:不是。我認為至少應該試一下。例如以往我下的單非常容易辨認,因為我進出的量總是300口合約的倍數,可是,現在我卻分散下單,我也許會對某一位經紀人下單116口合約,同時又對另一位經紀人下單184口合約。我在每個交易廳至少有四位經紀人。
順勢而為·反市場心理操作
問:你還從杜裡斯那兒學到什麼?
答:他是我所認識最堅強的傢伙。他教導我,交易是一種具有高度競爭性的行業,你必須學會如何面對失敗。
問:這只是基本觀念的灌輸而已。你是否獲得有關交易方面的專業知識?
答:杜裡斯曾教導我有關巨額交易的手法。當你從事大筆交易時,你必須在市場允許你出場的時候才出場,不可能說出場就出場。他告訴我,假如你要進出大筆部位,決不能等到市場創新高或跌到谷底時才動作,因為假如這是轉折點,交易量可能就會很少。
我在做場內交易員時,曾經學到一點,例如市場以往的的最高價是56.80,在56.85的價位便可能有許多停損賣單。如果市場上目前是56.70買進和56.75賣出的價格進行交易,此時市場賣盤就可能相當多,並引發停損賣單。
我後來把這個心得和伊利教我的技巧融合在一起,如果我要在這種情況下軋奇制勝平所持有的部位,我會在56.75的價位先拋出一半,因為如此,我才不必擔心一旦價格觸及停損價格時,如何把自己所有的部位一次拋出。我總是會以市場創下新高或新低價之前先拋出一半部位,而保留另一半部位在創新高或新低之後才拋出。
問:你還從杜裡斯身上學到什麼?
答:我還學到,後市好而且連續創新高,通常就是賣出的時機。我從杜裡斯身上學到,要做一個成功的交易員就必須和市場唱反調。
問:你擁有數萬次交易的經驗,哪一筆是你印象最深刻的?
答:是1979年的棉花市場。任何人從錯誤中得到教訓遠超過從成功中所學到的東西。我當時有許多個投機帳戶,而且大約持有400口七月份棉花期貨合約。當時市價是在82美分到86美分之間波動,而我則在每當價格跌到接近82美元分的時候持進。
有一天,市場價創下新低,然後又立刻反彈約30或40點。我當時認為市場的這種表現,是價格觸及停損價格所造成的。既然已經引發停損的情況,市場顯然正苦勢待發。我站在交易廳外面,要我的經紀人以82.90美分的價格買進100口七月份合約。這在當時算是相當大的一筆買單。我在下單時,心中不無逞強鬥勇的心理,於是我的經紀人為我出價82.90美元。正巧經過他身邊一名拉會科(Refco)公司的經紀人立刻大叫:「賣!」。這家經紀公司當時擁有大部分可以在七月份交割的棉花庫存。到這時候我才明白,市場在82美分到86美分的波動,並不是蓄勢待發的盤整,而是盤旋走低的前兆。
逞強鬥狠·市場大忌
問:如此說來,你立刻發現自己失算了?
答:是的。我看著市價一路滑落到78美分。我實在不該為逞一時之快,而買進那100口合約。
問:那麼你明白應該趕快放空。
答:不是,我瞭解到應該趕快放空。
問:你的動作有多快?
答:幾乎是立刻。當那位經紀人大喊「賣」之後,大家都轉頭看著我。我身邊的一個傢伙還對我說:「假如你要去洗手間,最好趕快就去。」他說我臉色白得像鬼一樣。我記得當時我轉過身,走出去喝了一杯水,然後回來告訴我的經紀人:「能拋多少,就拋多少。」60秒之後,市價跌停,而我只賣出22口合約。
問:其他的部位是在什麼時候拋出的?
答:第二天,市場開盤下跌100點,而我則是從開盤就盡力拋出。結果到市價跌停的時候,我一共只賣出約150口合約。到收盤時,我有些合約的拋售價格甚至只比我當初發現市況不對勁時候的價格低4美分。
問:儘管你的反應相當快,可是這筆交易仍然使你遭到重大損失。現在回想起來,你從這筆交易得到什麼啟示?
答:第一,絕不要與市場爭強鬥狠。第二,絕不交易過量。這筆交易的最大問題不是我損失慘重,而是我的交易量遠超過我帳戶中所能負擔的損失金額。結果,單單這筆交易就損失了我60%到70%的資金。
捲土重來·東山再起
問:這筆交易是否對你日後的交易風格造成很大的影響?
答:是的。我當時非常難過與沮喪,甚至考慮洗手不幹。
問:你在當時進入商品交易有多久了?
答:大約在三年半。
問:你在那筆交易之前,做得怎麼樣?
答:相當不錯。我的大部分客戶都賺錢,而我也是我公司的主要財源之一。
問:假如有人當時投資你1萬美元,在3年半之後,他的金額成長到多少?
答:大約成長3倍。
問:這麼說來,那些從一開始便加入你帳戶的投資人,縱然經歷這次失敗,可是就整體而言,仍然有賺錢?
答:是的。可是在那段期間我也面臨相當大的壓力,我的商譽差一點因為這筆交易而砸鍋。在那段時間,我經常自責:「笨蛋,為什麼全押在這筆交易上?」
然而我也下決心要學會自我約束與資金管理。這次慘痛的教訓使我不禁懷疑自己做一名交易員的能力,可是我絕不不放棄,我要捲土重來,東山再起。我要做一個非常自律與專業的交易員。
問:你的交易風格是否因此而有所改變?
答:是的。現在,我會盡量放鬆心情。假如我持有部位對我不 利,我就出場,對我有利,我就持長,就是這麼簡單。
問:我想你不僅開始少量經營,而且也加快動作。
答:是的。不但迅速,而且防衛性強。我現在的心理是如何減少虧損,而不是如何多賺錢。然而我在進行那筆棉花交易的時候,滿腦子想的全是如何靠這筆交易多賺錢,根本就沒有想到可能虧損的風險。
問:在從事交易時,你是不是會事先訂出場的時機?
答:我會設定一個停損點,當價格到達該水準時,我一定出場。
問:你在每筆交易上願意承擔多少風險?
答:我不是以每筆交易來計算風險,而是就整體來看,我每天早上會計算我資產的價值,而我的目標是每天收盤的資產價值要高於開盤的水準。
控制風險是交易中一門很大的學問。例如本月份我的虧損已達6.5%,而我把本月份其餘日子的停損點設在資產價值的3.5%,我要確保我每個月的虧損不超過二位數字。
問:你遵循的交易法則是什麼?
答:當操盤情況不佳時,減量經營;當操盤漸入佳境時,增量經營。千萬不要在你無法控制的情況下,貿然進場交易。例如,我決不會在經濟指標公佈前進場,因為這根本就是賭博,不是交易。假如你所持有的部位呈現虧損,解決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出場觀望。畢竟你隨時可以再進場,沒有其他方法會比重新出發來得更令人振奮,
別太在乎進場的時機,重要的是你當天是做多還是做空,並且盡量在臨收盤前進場。
另外,最重要的交易法則是防衛性要強,而不在於攻擊性。我 從事交易時,總會假設自己持有的部位是錯誤的。我會設定停損點,同時希望自己持有的部位能按照預測的方向前進。如果預測錯誤,我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要逞英雄,也不要過於自信,你必須隨時對自己的交易能力提出質疑,別高估自己,否則你就死定了。美國歷史上最傑出的投機客傑西·利文莫曾經說過:「長期而言,沒有人能擊敗市場。」這就是為什麼我的交易理念傾向於防禦。如果你做了一筆突出的交易,別認為那是因為你有先見之明。經常維持高度的信心是件好事,但你仍要保持警覺。
試探性進出·掌握契機
問:從事交易許多年,難道你現在還不如以前有信心嗎?
答:每當我開始做一筆交易時,我會提心吊膽,因為我知道幹這一行,成功來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遭受打擊,總是在我洋洋自得的時候。
問:在我的印象當中,你經常在市場接近轉向的時候進場,你是如何預測市場即將轉向的?
答:我對市場的長期走勢有非常強烈的預感。但是對短期長勢。則無法掌握。因此,我經常在認為市場朝某個方向發展時,事先進場作試探性的進出。
問:這是否說,你會作一系列試探性的進出,直到確實掌握到轉折點?
答:是的。我會先預測市場的走向,然後以低風險的方式試探。如果一直不成功,我會改變我對市場的看法。
問:一般大眾對市場的看法,最重大的錯誤觀念是什麼?
答:以為市場會受到人為力量的操縱。譬如說以為華爾街有若干集團可以控制勝價。其實我也可以參任何市場製造一、兩天,甚至一周的行情。假如我在適當的時機進場,稍微朝多頭的方向加把勁,我甚至可以製造出一個多頭市場的假相,但是除非市場真是多頭,否則我一停止買進,價格便會下跌。你也許可以在最荒蕪的地區開一家高級服飾店,但是如果沒有客人上門,你勢必只有關門一途。
往者已矣·來者可追
問:一般大眾還有什麼錯誤的觀念?
答:大家總以為華爾街的消息人士會知道內線消息。
問:你經常與同行討論市場走勢,然而如果他們的看法與你相左,你會怎麼辦?例如你目前看空後市,卻有75%的同行都看多,你怎麼辦?
答:我會先觀望一陣子。我舉個實例:直到上週三,我還是看空 原油後市,但由於我認識的最高明原油交易員看多,因此我並沒有放空,後來油市陷入遲滯。突然有一天,那位原油交易員說:「我想我該軋平了。」於是我立刻警覺到此時正是放空的時機,於是馬上動作,結果大賺一筆。
問:很少有交易員能擁有與你一樣的成就,請問你最大的長處是什麼?
答:我想我最大的長處,是把在此時此刻之前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都視為歷史。我絕不在乎三秒鐘前否操盤所犯的錯誤,我關心的是下一秒鐘我應該如何動作。我盡量避免自己的判斷受到別人意見的影響。
問:絕不堅守自己持有的部位,顯然是你獲得成功的一項重要因素?
答:是的。因為如此,你才可以客觀地判斷後市。這項要件可以幫助你無所顧忌進行準確的預測。
問:你所管理的資金成長快速,然而要達到相同水準的獲利率,是否因此變得加倍困難?
答:的確如此。
問:你是否經常在想,如果我管理的資金比較少,獲利率可能會遠高於目前的水準?
答:是的。我也曾經停止讓投資資金持續增加。
問:你曾經做過經紀人的工作,你認為經紀人與基金經理人之間的利弊得失在哪裡?
答:我後來之所以放棄經紀人的工作,是因為我覺得其中有利益衝突。身為經紀人,即使客戶賠錢,我仍然可以向他收取佣金,但是從事基金經理人的行業,卻不會由於客戶賠錢而獲得報償,這樣似乎比較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問:你把自己的資金也投入了你的基金當中嗎?
答:我投入我自己基金的資金,大約相當於我個人資產淨值的85%。我認為這是我資金最安全的去處,而且我深信我會善盡保管之責。
股市崩盤·死亡之吻
問:你的基金在1987年10月表現非常優異,然而其他交易員卻在該月份遭遇到一場劫難。請你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答:股市崩盤的那一周,是我有生以來最刺激、最緊張的一次經驗。我們早在1986年中期便預料會遭到股市崩盤,因此我們也設計了幾套應對之策,而在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來臨時,我們便知道股市當天會崩盤。
問:你為何如此肯定?
答:因為10月16日(星期五)股市下跌而交易量放大,這正好與1929年股市崩盤前兩天的情況一模一樣。同時,當時美國財政部長貝克在週末談話中指出,美國由於與西德無法達成協議,因此將不再支撐美元,這更無異於為股市獻上死亡之吻。
問:你當時放空,然後又在什麼時候回補?
答:事實上,我是在10月19日股市臨收盤之前回補的,我甚至還持有若干多頭部位。
問:你在1987年10月所獲得的利潤,都是來自於放空股價指數期貨的嗎?
答:不是。我在債券方面也賺了不少。在股市崩盤當天,我手中持有我有生以來最大的債券部位。債券市場在10月19日當天表現得非常用,而我十分擔心我客戶以及我基金的財務安全。
我當時在想,聯邦準備理事會會有什麼反應?我猜想聯邦準備理事會會大幅增加貨幣供給,以維持市場的榮景。可是,由於當時債券表現實在差勁,因此我也不敢大量持有多頭部位。後來,在最後半小時的交易時間內,債券突然開始揚升,我立刻想到這是聯邦準備理事會在採取行動,才促使債券價格上揚,於是我馬上跟進,結果大賺一筆。
問:你認為1987年10月是否是後市坎坷的預警?
答:我認為10月19日是金融業,尤其是華爾街的生死存亡關頭,不過由於他們太過震驚,因此反而不瞭解其中的危險性。我記得我曾經被一艘遊艇撞倒,遊艇的螺旋槳划過了我的背部。我當時的第一個念頭是:「真倒霉,這個週末完全泡湯了。」我因為驚哧過度,而不知事態的嚴重性,直到看到朋友的表情,我才知道自己嚴重受傷。
任何事物毀壞的速度遠大於當初建造所花的時間。有些事物可能要花上10年才建造得起來,然而只要一天就可以將其完全摧毀。我認為美國經濟就是如此,很可能會在一夕之間由繁榮變成衰退。裡根為了使我們相信,在其任內美國經濟全維持繁榮而揠苗助長,然而這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從研究歷史得到一項結論,即信用問題會毀滅任何社會。事實上,我們可以隨意使用信用卡並盡情享受。裡根讓美國人相信美國經濟情況良好,但是這是借錢享受的結果,總有一天我們要償還,
經濟成長與金融秩序
問:你把美國當前的經濟情勢歸咎於裡根的經濟政策嗎?
答:我認為裡根使我們相信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這種感覺的確很不錯。然而從經濟觀點來看,他卻為美國經濟帶來有史以來最大的災難。我想他基本上是開出刪減赤字的支票來蒙騙我們,暗地裡卻又擴大支出,使得美國在其總統任內創下預算支出的新高峰。
問:你認為要用什麼方法來解決美國當前的經濟問題,以免美國經濟成長減緩,甚至步入蕭條?
答:這就是令我擔心的真正原因,因為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看到真正能幫助美國脫離此一困境的方案。美國經濟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也許是由一股難以控制的經濟力量使然,或者是美國,正如其他先進文明,如羅馬帝國、16世紀的西班牙、18世紀的法國和19世紀的英國,即將邁入無法避免的衰退期。我認為我們將會歷一段艱苦的日子,而我們也將因此重新學習金融的秩序與規範。
問:你可曾使用過交易系統來從事交易?
答:我們曾經測試過多種交易系統,也找到一套相當不錯的系統。不過,此乃商業機密,不便多透露。
問:這套交易系統是屬於何種類型,是反向操作,還是趨勢追蹤?
答:是趨勢追蹤。這套交易系統適用的基本前提是,當市場行變動時,一定要呈大幅變動。假設市場行情在經過一段狹幅波動後,波動幅度突然擴大,顯然就是預先告知市場行情將朝著波動幅度放大的方向邁進。
問:你的基金目前是否有一部分是根據這套交易系統進行操作的?
答:我們在半年前才開始使用這套交易系統,成效還不錯。
問:你認為一套好的交易系統抵得過一名高明的交易員嗎?
答:一套不錯的交易系統,由於其無限的計算能力,因此可以何市場從事交易,然而一位高明的交易,也只能專精於某個市。畢竟,任何一項交易決策都是經過解決問題的過程而來至於問題的解決,可能是靠個人的力量,也可能是靠其他的方法,由於市場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市場的變化過於複雜,一般而言,交易系統仍然難以和交易員匹敵。
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以下是兩周後,第二次訪問瓊斯的內容。在這兩周的時間內,瓊斯的交易已由做空轉變為做多。)
問:你兩周前還放空,是什麼原因使你改變主意的?
答:因為市場並沒有如我歷料的下跌。從事交易必須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我相信在市場價格變動之後,市場的基本面才會隨著改變。
問:你是說假如你的預測正確,市場價格應會下跌,然而事實上,價格卻沒有下跌?
答:杜裡斯曾經教導我時間的重要性。在交易時,我不僅用價格停損點,也應用時間停損點。如果我認為市場應該有所變動,但實際上卻沒有,我通常會立即出場,即使沒有虧損也是如此。根據1929年的股市類比模式,股市在那兩週期間應該下跌,但實際上卻沒有。這是三年來首次發生與我判斷背道而馳的現象。我認為,此乃經濟力量使股市變動的時間延後。
我認為,目前股市走勢與1929年股市有所不同的原因,是由於今天的信用比當年寬鬆許多。現在的富豪汽車公司可以給客戶120個月的汽車貨款。想想看!誰會10年都不換車。20年前,汽車貨款的平均貨款期限為24個月,然而今天卻增加為55個月。我認為股市仍然會依照1929年的模式發展,只不過由於信用過於寬鬆,使得股市跟進的腳步延後了。
傾囊相授·提攜後進
問:我知道你和若干接受我採訪的交易員一樣,也訓練了一批交易員。請問你的動機是什麼?
答:我在21歲時,有一位前輩對我傾囊相授,這是我一生中最懷念的事。我覺得我也有義務如此對待後輩。
問:你如何挑選學生?
答:經過無數次的面試。申請的人非常多。
問:你總共錄取多少位?
答:大約25位。
問:他們的表現如何?
答:有些的確不錯。不過,總體而言,還算差強人意。
問:你認為這是不是因為要做一位高明的交易員,必須要靠一點天份?
答: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不過我現在是這麼認為。我最大的缺點之一,便是過於樂觀,總認為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成功的交易員。
問:你對後輩最重要的忠告是什麼?
答:不要滿腦子只想著賺錢,要隨時注意保護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
問:你認為自己在10年或15年之後,是否還是一名交易員?
答:我別無選擇。
問:贏錢和輸錢對情緒上的影響強度是否一樣?
答:當然輸錢是最令人沮喪的事,我的情緒會非常低落,甚至連頭也抬不起來。操盤對人的情緒有非常強烈的影響,我像活在兩極化的世界裡。
問:保羅·都德·瓊斯的交易生涯從一開始就相當成功。然而在事小初期、他的表現卻也時好時環。瓊斯在經歷了一次慘痛的教訓之後,才深切瞭解到控制風險的重要性。自從1979年那次冒失的棉花交易之後,瓊斯便盡量減少其風險,以確保每筆交易的獲利。
控制風險·確保成功
控制風險是瓊斯交易風格的一大特色,同時也是其確保交易成功的關鍵所在。他從來沒有想過每筆交易能為自己賺多少錢,然而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可能遭到的虧損。他不僅關心自己每筆部位的風險,而且還密切注意其投資組合的表現。如果他的資產因為一筆交易而減少1%到2%,他可能會毅然決然地拋出其所有的部位,以減少風險。「進場總比出場要容易一些。」他說。如果瓊斯的交易一開始就表現得很差,他會持續縮小其持有的部位。如此,即使交易陷入困境,他只是以最小的部位進行交易。瓊斯會自動縮小其持有部位可能遭致的風險,以確保其每個月的虧損不超過兩位數字。另外。如果他的交易大發利市,他也會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與過於自信。
簡單地說,瓊斯有十幾種不同的方法控制交易風險,而這正是如他所說的:「最重要的交易法則在於防衛性要強,而不是攻擊性強。」
馬克‧威斯坦曾經做過房地產仲介人,後來才改行擔任全職交易員。他在交易生涯的初期,由於對交易毫無所知,因此 輸錢簡直就像是在丟錢。不過,他在經歷失敗之後,開始發奮研究市場與交易之道,從此以後,除了一次慘痛的交易經驗外,所有的交易都可以說是一帆風順。威斯坦從事多種交易,包括股票、股票期權、股價指數期貨、外匯以及商品期貨等。儘管他不太願意透露有關獲利的數字,不過可想而知,他進出各市場的斬獲頗豐。
我是透過一位朋友的介紹才認識威斯坦的。儘管他對我的採訪計劃頗感興趣,可是由於不喜歡曝光,因此他也不願意談論他自己。他曾經打電話給我說:「好吧,我願意接受採訪,你訂一個時間好了。」第二天,他又打電話給我說:「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曝光。」這種反反覆覆的情況持續了好幾次。
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於是對他說:「馬克,光是打這些電話的時間,就足夠我採訪你三次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討論有關採訪的事。兩個月之後,當威斯坦知道其他一些交易員接受了我的採訪,他才同意加入我的採訪計劃。
威斯坦是在一個夏天的傍晚到我的辦公室來接受採訪的。由於這棟大樓在下午五時關閉空調,因此我們只好跑到大廳進行採訪的工作。
一頭栽進交易圈
根據我和威斯坦在電話中交談的經驗,我知道威斯坦習慣從一個話題天馬行空地引出多個不同的話題。因此,在訪問時,我特別提示他不要離題太遠。在訪問中,我可以看出鹹斯坦極力想順從我的意思,可是這次採訪足足花了五個小時,而手稿也長達二百頁。
問:你是如何開始涉足交易圈的?
答:1972年當我還是一名房地產掮客時,我有一位朋友正好是商品期貨的經紀人,我們以前是同學。
問:是這位朋友引起你對交易的興趣嗎?
答:其實他沒花多少工夫就讓我對交易感到興趣了,因為我父親的嗜好就是賭博。家父對數字很有一套,我認為我對交易的興趣是來自遺傳。
問:你還記得你的第一筆交易嗎?
答:我記得很清楚。我用8400美元開了一個帳戶,並根據一份穀物分析報告的建議,做多玉米。三天後,我的帳戶只剩下7800美元。
問:是你朋友建議你看那份分析報告的嗎?
答:是的。其實他也是根據那份分析報告買進玉米的。我當時並不知道玉米價格已經上漲了一段時間,而且也不知道在我做多時已經呈現超買的現象。我既沒有足夠的財力,也沒有膽子持長,只好認賠了結。
問:聽起來好像是你朋友要你在沒有資金管理的原則下持有該部位的。
答:我只能說我想一夜致富。
問:你當時是否對市場交易已經有一些認識?
答:當時我對市場交易一竅不通。那些統計圖表對我來說,看起來就像電視台的收視率調查報告。
問:你當時有風險的觀念嗎?
答:我知道我成功的機會不大,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問:難道你沒有想到,在進場交易之前,應該先對市場交易有一些認識?
答:沒有。因為我當時急於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已經對房地產仲介工作感到厭煩透頂。
問:當時你投下的資金,是否佔你全部積蓄很大的比例?
答:那筆資金是我全部的積蓄。
憑感覺決定進出
問:你後來是在什麼時候再度進場從事交易的?
答:大約六、七個月後。在那段期間,我拚命工作,最後終於省下2萬4000美元,其中4000美元做為生活費,然後把剩下的2萬美元拿去開了一個帳戶。
問:這一回你是否先對市場作了一番瞭解?
答:是的,我先研究黃金市場,學會了如何分析圖表。另外,我對超買和超賣的觀念也有了一些認識。我心想,如果在一個超賣的市場買進,並留下足夠做兩次追繳保證金的備用資金,我應該不會虧本,除非整體經濟面在一夕之間完全改觀。這就是我第二度進場交易時所使用的方法。
問:可是如果你是在一般的市場情況下使用這種方法,你可能賠得精光?
答:至少這個方法還相當管用。我想無知即是福吧!
問:你第二度進場交易的成績如何?
答:第二度進場之後,我維持了幾年的好景。不過,這全然是運氣好。
問:不可能全靠運氣吧2你認為當時做對了哪些事情?
答:就我現在所擁有的專業知識來看,那時候我根本什麼都沒有做對。我當時正巧趕上市場行情的大好時機。那時候,商品行情的變化比現在更能依循圖表分析所指示的方向前進,可是當時卻沒有人能真正瞭解技術分析。我在那段期間,則盡可能地學習技術分析,並設法運用到交易上。
問:你當時有控制風險的方法嗎?
答:沒有,其實現在也沒有。我完全依靠自己的感覺與膽識下決定。
問:你當時是否整天都在從事交易?
答:我晝夜不分地從事交易,也失去了不少朋友。當時,我在公寓的牆壁上貼滿了統計圖表。我想,當時一定有許多朋友認識我是瘋子。
古堡挑起賺錢的慾望
問:你當時從事交易,是否立下了目標?
答:美國人的夢想就是希望成為百萬富翁。而我是在到歐洲度假之後,才湧起物質方面的夢想的。
問:你是在什麼時候才擁有這個夢想的?
答:大約是在1970年中,距離我初次交易大約3、4年。
問:你當時是否已經嫌到100萬美元?
答:是的,而且我有足夠的財富過閒逸的日於、度假,或隨心所欲地購物。當時,我充滿自信,認為自己不論花掉多少錢,都可以再從市場交易上賺回來。後來我到歐洲度假時,在法國南部看中一座古堡,立刻興起要買下它的意念。當時那座古堡的行情大約是35萬美元。
問:用這筆金額買下一座古堡還算便宜?
答:這座古堡今天大約值500萬美元。我在回到美國後,迫不急待地想從市場上賺錢來買下那座古堡。這實在是一個不可原諒的錯誤。
問:我不明白。你不是已經擁有足夠的錢買下那座古堡了嗎?為什麼還要再賺呢?
答:雖然我擁有這筆錢,可是對我而言,這是一筆大支出。我知道有些交易員,即使他的帳戶裡有1700萬美元,也不肯買輛新車。
問:這麼說來,你並沒有從你的帳戶中提錢出來買那座古堡?
答:是的。度假回來後,我決定下筆交易的目標就是去賺買那座古堡的錢。
夢想破滅慘遭套牢
間:換句話說,你的交易目標是要賺到35萬美元。
答:一點也沒錯。
問:後來呢?
答:我後來在黃豆期貨上持有大量多頭部位。黃金在我進場的第一天以漲停收市,獲利率大約是25%。我計劃在該周的最後一個交易日出清。而我在這筆交易犯下最大的錯誤就是刻意在特定目標達成後出場。
問:你這筆交易的目標不是根據市場分析來訂定,而只是基於你要賺35萬美元的念頭。你的交易方法與態度是否因此而有所改魔?
答:是的,我完全沒有考慮風險問題,而且我所持有的部位也過大。這筆交易完全受到我物質慾望支配。黃豆市場在第二天盤初再度上揚,但是在尾盤卻突然逆轉直下,以跌停收盤。
問:你手中的部位是否因為跌停而摻遭套牢?
答:是的,我無法擺脫該部位。第三天,黃豆市場一開盤便跳空跌停。我空等了一天,希望跌停的局面能夠打開,可是事與願違,
問:你是否還記得當時的感覺?
答:我處於一種驚嚇過度的態度之中,幾乎完全沒有下判斷與做決定的能力,晚上也無法入睡。第四天,我在開盤前半小時打電話到經紀公司詢問黃豆的市況,他們告訴我情勢並不樂觀。我在那一天根本就沒有去那家公司,因為我不敢面對那裡的人。我知道這筆交易失敗會為他們帶來了不少樂趣。
問:這是為什麼?
答:當時經紀公司內還有其他幾位專業交易員,他們操作的成績一直無法趕上我,他們看到我陷入困境,自然是幸災樂禍。當時,公司裡唯一關心我的人,就是我的經紀人,不過他也只是擔心失去我這位客戶而已。
問:其他的交易員都在嘲笑你嗎?
答:表面上他們對我的遭遇表示同情,私下卻等著看我的笑話,這就是我後來不再踏入那家經紀公司的原因。
問:後來呢?我當時彷彿是即將溺斃的人,急需別人的扶持。於是我跑到另一家經紀公司請教穀物分析師。他告訴我,由於市場需求仍然相當強勁,因此短期內黃豆行情會止跌回升。結果可想而知,黃豆市場在第五天仍以跌停收市。
問:就你帳戶的規模而言,這筆交易總共損失多少?
答:在從事這筆交易之前,我的帳戶內有150萬美元,不過這筆交易使我帳戶中的金額每天約減少10%。我當時沮零部件透頂,覺得自己好像被刀子割了一道傷口,即將失血死亡。在這筆交易中,黃豆價格連續五天跌停,我總共虧損了60萬美元。記得第五天,我在公園內,握著我女朋友的手,倒在她懷中痛哭流涕,我當時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適合做交易員,認為以前的獲利,根本就是運氣使然。同時,我也擔心,如果我繼續從事交易,最後可能會賠得一文不名,而不得不屈就於自己不喜歡的工作。
問:哪一項對你的打擊最大?是金錢的損失,還是失敗的感受?
答:是金錢的損失、市場的跌停以及在跌停時動彈不得的無奈。我當時的想法是,真正的美國人是勇往直前的,絕不放空,結果卻發現,自己持有的產位慘遭套牢,無法脫手。
漲跌限制不利散戶
問:你是說,由於套牢而有上當的感覺?
答:沒錯直到今天,我還是認為漲跌停板限制是錯誤的作法。
問:你是說原本用來保護投資大眾的限制漲跌停板反而會使他們無法出脫手中的虧損部位?
答:是的。我認為市場交易應該沒有任何限制。
問:目前人認為,在股市實施漲跌停板限制,可以降低市場波 動。你認為這樣做是否會為投資人帶來不便?
答:當然會。現在,投資人如果想要出脫手中的部位,至少還可以某個價格出場。你想想看,假如有位投資人打電話給他的經紀人,結果卻發現根本無法出場,這豈不是太糟了。
問:換句話說,你認為漲跌停板限制對小額投資人和投資用戶不利?
答:是的。這種限制其實是為機構投資人的利益而設計的。
問:你前面曾經提過,在那筆黃豆交易之前,你不做空,而只做多。你真是如此嗎?
答:是的。我當時覺得,做空實在不是美國人的本性。可是,在經歷過那筆黃豆交易之後,我瞭解自己所從事的是一個資本高度集中的行業。你站在多方還是空方,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在那筆黃豆交易上,做空的賺了錢,而我卻遭逢重大虧損。
問:這筆黃豆交易對你的打擊持續多久?
答:好幾個月。我後來不想再從事商品交易,以免觸景傷情。我甚至把我房內任何與商品有關的東西,以及牆上的統計圖表都丟掉。
凡事靠己·經驗為重
問:後來你在什麼時候才再度進場?
答:幾個月之後,我開始從事美國評券交易所的股票交易。我發現股票交易獲利的速度很慢,因此很懷念商品交易的高獲利率。我認為自己不適合從事股票交易。那時候,我遇到了一位從事期權交易的朋友。我把我的遭遇告訴他,於是他建議我和他一起從事期權交易。在和他共事的頭一個星期,他要我買進泰爾戴(Teledyne)公司的買進期權(calls),因他認為該期權價格會大漲。我聽他的建議,結果該期權價格卻告重挫。
問:你總共損失多少?
答:大約4萬美元。我既生氣又沮喪,可是我沒有對他發脾氣,因為他並沒有保證我一定會賺錢。後來我連續兩天沒有再去他那裡。他打過幾通電話給我,可是我都沒有回話。最後,他透過另外一位朋友找到我。
問:他是否向你道歉?
答:我回去之後,他告訴我,其實他已經透過另一個帳戶替我;做了一筆相對於該筆交易的放空交易。因此實際上我根本沒有道;到任何虧損。
問:聽起來這不是一個高明的玩笑。
答:這並不是玩笑。他只是想教我,絕對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他也一樣。只是他想教我知道,從事交易必須依靠自己。
問:你在那筆交易之後的情況如何?
答:我做得相當不錯。我的朋友是一位很高明的期權交易員,我從他那裡學到許多經驗。
問:你是根據他教你的方法從事期權交易嗎?
答:是的。不過還加上自己的技術分析。
問:你的朋友不用技術分析嗎?
答:他不用。他不相信技術分析。
問:難道說你後來成為一名非常高明技術分析交易員的事實也沒有改變他對技術分析的看法?
答:沒有。他一直認為技術分析只是輔助我交易的一項工具而已,而我靠交易賺錢的真正原因則是在於經驗。我後來和他分手了好幾年,有一天,他到我的辦公室來了,看我進行交易。
他像一位長輩,拍拍我的肩膀說:「你終於成功了。」我告訴他,我不但已經擁有豐富的交易經驗,而且還精通技術分析,其中包括一些我自己出來的技術分析方法。可是,他卻對我說:「你就是不肯放棄技術分析,是不是?你的成功其實與技術分析無關。你能如此交易完全是靠經驗。」
問:你和你這位朋友為什麼會拆伙?
答:原因是我倆的交易風格相互衝突。他是一位完全著重於基本面的交易員。他在交易時,可以忍受其間的巨額損失,因為他相信只要堅持到底,最後一定會獲利。可是,我卻不喜歡以這種交易方式。我寧願每筆交易少嫌一些,盡量避免遭逢虧損。我無法像他一樣,願意承擔較大的風險。何況,我純然是靠技術分析來從事交易。因此,在1980年我們決定拆伙。不過,幾年後我們又開始攜手合作。
問:我知道你曾經參加過一次期權交易比賽,請你談一下那次比賽好嗎?
答:那次比賽是由芝加哥外匯期權交易所的兩位場內交易員主辦的。他們召集47位交易員,每人繳5000美元做為獎金,冠軍可以領走所有的資金。比賽則是由每位交易員開一個10萬美元的帳戶來從事交易。
問:這次比賽的期間是多長?
答:三個月。
問:你的成績如何?
答:三個月之後,我在不用連續加碼,亦即不用賺來的利潤做為再投機保證金的方法,就把10萬美元變成90萬美元。
問:這樣的成績相當不錯。
答:是的。不過,當時的市場行情幫了大忙。
答:你可以問賴夫,他知道我過去數年幾百筆交易的情形。(賴夫·史蒂芬斯Leigh Stevens是介紹我認識威斯坦的朋友。)好了,我知道你們會說:「單周交易成績不曾虧損過,只有數個交易日遭逢虧損,算了吧,別吹了!」
註:坦白說,我也承認威斯坦有些誇大,可是、我無法查閱威斯坦的交易記錄,確定他的話是否正確。威斯坦唯一願意給我看的,是他參加期權交易比賽的紀錄。在該項比賽中,他利用3個月的時間把10萬美元變成90倍,而其交易獲勝率更是高達百分之百。我仍然無法十分確信,於是向賴夫求證。賴夫是威斯坦的老朋友,曾經花費許多時間觀察威斯坦從事交易。我認識賴夫也有三年,深知他是個誠實的人。結果,賴夫告訴我,在親眼目睹威斯坦約100筆的交易,以及威斯坦告訴他的數百筆交易當中,他記得只有一筆交易遭致虧損。因此,就算威斯坦有些自誇,不過我仍然確信他的交易獲勝率相當高。
他是如何辦到的?在威斯坦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容我先作一番簡述:威斯坦是使用他自己專為客戶設計的電腦系統來追蹤各項技術分折指標。同時,他也會就各項技術指標進行分析。另外,威斯坦的交易能夠獲勝,還具有一項關鍵性的因素,即是他進場的時間。威場坦只有在市場所有條件都符合他的要求,以及他確信交易時機已經到來時,才進場交易。有許多交易也許具有很高的獲利率,但是除非威斯坦具有高度自信,否則他絕不會進場交易。換句話說,除非威斯坦認為市場完全符合他的交易條件,否則再好的交易機會,他也寧願放棄。
慎選時機·發動攻擊
問:你是怎麼達到如此高比例的獲利率?
答:這是因為我害怕市場的詭譎多變。我發現成功的交易員通常都是最畏懼市場的人。市場交易的恐懼心理迫使我必須慎選進場時機,假如我覺得市場情況不對,我乾脆就不交易。至於如何選定進場時機,我則是靠經驗與神經系統交相作用來決定的。假如我的經系統要我出脫手中的部位,那必然是市場狀況喚起我的知識與經驗,而要求我這樣做。我的交易很少遭逢虧損,是因為我總是選擇最適當的時機進場。大部分的人都不會等到市況明朗才進場。他們總是在黑夜中進入森林,然而我則是等到天亮才進去。印度豹雖然是世界上跑得最決的動物,可以追得上大平原上的任何動物。可是,它總是等到有足的把握捕捉到獵物之後,才會發動攻擊。它也許會在草叢中躲藏一個星期,等待合適的獵物與適當時機的出現。選擇與等待萬元一失的機會發動攻擊,就是我的交易原則之一。
另外,我也經常觀察我後院中的麻雀。當我餵他們麵包時,它們總是一次只取一小塊,然後立刻飛走。它們不斷地飛來飛去,每次只取一塊麵包。儘管來回衝刺數百次所取得的麵包量只足夠鴿子一次食用的份量,然而這也就是獵人為什麼容易獵到鴿於,卻難得捕獲麻雀的原因。這是我另一項的交易原則。比如說,假如我確定史坦普股價指數會上揚,我絕不會試著尋底部,也不會等漲到頂部才出場。我會選擇在史坦普股價指數上揚的過程中,漲勢量兇猛的一段時間進出,就如同麻雀去取麵包一樣。
問:你如何選擇交易的時機?
答:我使用各種技術指標如:走勢圖、波浪理論、某特分析法、費伯納西係數、週期、人氣、移動平均數和各種動量指標來判斷進時機。一般人認為技術分析不可靠,主要原因是他們通常只願用自己喜歡用的指標。我認為全能的技術指標根本不存在,你必須學習各種指標的使用方法。
問:你是如何學習的?
答:用膽識去學習並累積經驗。
問:在決定進場時,你認為什麼是最重要的判斷因素?
答:我總是等待市況失去上漲或下跌的衝力時,反向操作。
問:你兼做股票與商品期貨,你認為這兩種市場的價格行為是否不同?
答:當然不同。股市與商品期貨價格行為的差異是,股市行情很少出現完完整整的大趨勢,其上漲與下跌總是呈波段走勢。
問: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答:當機構投資人與投機客賣出持股時,他們不會固定在某一個價位賣出,他們會在行情上漲時陸續賣出,因而破壞了上漲趨勢的完整性。同樣的道理,他們在買進時,也是在行情下跌時陸續買進。這種波段式的走勢,也就是造成許多商品交易員在股市中失利的原因。
市場交易並非賭博
問:你為什麼能在股市獲利?你的交易策略是否與別人不同?
答:我不會在股市行情發動之前,猜測其變動的方向。我總是讓市場告訴我行情變動的方向。另外,我也可以透過股市的各項技術指標,來研判市場行情可能的變動方向。
問:你在股市中所用的技術分析方法是否與商品期貨市場不同?
答:在從事股市交易時,我會觀察個股,因為股市的各支股票都有其獨特性。例如國際商業機器公司與通用汽車公司的股票,通常都會在股市下跌之前上揚,然而在肢市上漲之前,卻會呈現停滯不前或下挫的走勢。另外,當一般人預期利率會降低時.公用事業類股會上揚,而當利率真的下跌之後,投資組合經理人便會大力買進,公用事業類則還會進一步揚升。
我在股價指數期貨交易方面的成績相當不錯,這是因為我在從事股價指數期貨交易之前,對股市與選擇權已經累積了許多經驗。
問:你認為一般人對市場交易最大的誤解是什麼?
答:許多人認為市場交易就是賭博。我認識一些場內交易員,他們連續獲利29年,這絕對不能算是賭博。一般人還有誤解,就是以為市場行情會受到消息面的左右。例如當約翰·甘迺迪被刺殺後,股市行情立刻重挫,但是隔了沒多久便又反彈回升,並創下新高。股市行情如此變動,令許多投資人大感吃驚,因此他們大都會在甘迺迪被刺殺的新聞發佈後,立刻拋售手中持股,但卻又眼見股市反彈回升。
他們把股市反彈回升的原因歸之於機構投資人,可是他們卻不瞭解,當股市在基本面或技術面都是指向多頭行情時,這樣的大勢絕不會因為某條新聞而使情勢逆轉。
另外,大眾傳播媒體解釋市場行情下跌的原因,也會引起一般人的誤解。大眾傳播媒體總是說,市場行情下跌是因為獲利回吐所致。如果市場行情下挫,真是因為大家獲利回吐,這豈不是皆大歡喜。但是事實上,大部分的投資人卻是遭逢虧損,因此市場行情下跌的真正原因,乃是投資大眾認賠殺出所致。
我認為大眾傳播媒體不應該有報喜不報憂的心態,他們應該明白告訴一般大眾,市場行情下跌乃是由於投資大眾遭逢虧損所致,而不光是獲利回吐。
學習如何面對虧損
問:你所遵循的交易原則是什麼?
答:1.必須做好自己的家庭功課。
2.千萬不要有志得意滿的心理。如果洋洋自得,你就會忘記風險。要記住,最好的交易都是最謙卑的人。
3.要知道自己的極限。每個人都有極限,即使最高明的交易員也是如此。
4.不要受別人意見的左右,要有主張。
5.耐心等待機會。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退場和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進場同等重要。
6.交易策略必須具有彈性,以反應市場的變化。大部分交易員最常犯的錯誤,就是交易策略總是一成不變。他們常常會說:「他媽的2怎麼市場情況與我所想的完全不同?」為什麼要相同呢?生活不總是充滿了未知數嗎?
7.不要被獲利的喜悅沖昏頭。天下最難做到的事情之一就是如何持續獲利。一旦賺到錢,你就會希望繼續賺更多的錢。這樣一來,你就不可能懷疑自己既定交易原則的正確性,而這就是導致自我毀滅的原因。
問:你對新時的交易員有什麼忠告?
答:你必須學會如何面對虧損。這項工作比學習如何在交易中獲勝更為重要。假如你認為自己永遠會是贏家,那麼當你遭逢挫折時,你很可能就會因此怨天尤人而一蹶不振。
另外一項忠告是,要盡快阻止虧損的擴大。大部分的交易員都是在長期忍受虧損,因為他們只會一廂情願地希望虧損不會擴大,他們同樣也會過早獲利了結,因為他們深下怕勝利的果實在轉眼之間就會溜走。這樣的觀念是不對的,他們應該停止虧損廣大,並讓獲利持續。
威斯坦最慘痛的一次交易,就是他受到物質的干擾而改變了交易策略。這是一個很大的錯誤。
威斯坦交易策略的最大特點,在於他會等待市場上各種客觀條件皆符合他的要求之後,才進場交易。我們在運用這樣的交易策略時,也許無法具有威斯坦選擇進場時機的真知灼見,但是他這種只在最有把握時機出現才進場的觀念,值得大家參考。
理察‧丹尼斯是在1960年代末期踏入商品交易行業的。當時,他只是交易所營業廳內遞單的小弟,賺取微薄的薪水。1970年夏季,他決定自立門戶,於是向家人借了1600美元,在美中交易所(Mid America Exchange)買了一個會員席位。
美中交易所是一個小型的交易所,合約規模小於其它各主要交易所。不過,由於其每筆合約金額較低,因此比較能夠吸引資金較少的掮客與投機客。對剛出道而且擁有資金不多的丹尼斯來說,美中交易所是再適合他不過的了。此外,美中交易所也是丹尼斯唯一能買得起會員資格的交易所。
美中交易所的會員資格花了丹尼斯1200美元,他的可運用資金因此只剩下400美元。說來令人難以置信,丹尼斯最後竟然把這筆小額資金變成一筆約為2億美元的財富。套句他父親說的話:「我們這麼說好了,理察很會運用這400美元。」
堅守原則的傳奇人物
儘管丹尼斯是一位頂尖的交易員,他也經歷過幾次重大挫敗。其中一次是在1987年底到1988年初,丹尼斯基金損失的金額高達50%,而他私人的帳戶也遭逢相同的命運。正如他寫給投資人的公開信:「我個人的損失與您所遭遇的損失一樣慘重。」
也許這就是丹尼斯成功的原因,即對於重大挫敗絲毫沒有情緒化的反應.很顯然地,他已經能適應遭受重大挫敗,並視之為交易生涯中較大的漣漪而已。他在這段期間的信心絲毫沒有動搖,深信只要堅守自己既定的交易策略,一定會出現轉機。若非我已獲悉他正處於低潮,單憑他在接受訪問時表現出來的自信,我一定會以為他當時還在賺錢而不是賠錢。
丹尼斯本人一點也不像百萬富豪,他的節儉生活在商品交易界中早已有口皆碑。事實上,他唯一符合百萬富豪的行徑,是他在政治與慈善事業方面的一擲千金。丹尼斯是羅斯福美國政策研究所的創辦人,該中心是自由學派的智囊團。丹尼斯本人則主張美國政府應對富有的美國人課重稅。儘管丹尼斯熱衷政治,他在政治方面的成就卻遠不及商品交易。
當初我在列舉訪問對像時,丹尼斯是首先浮現在我腦海的幾個名字之一。他早就是交易行業中的傳奇人物,本書中所訪問的其他著名交易員都對他推崇備至。
為了這次訪問,我與丹尼斯的助手頻頻接觸。我把訪問計劃拿給他看,他則告訴我,他會向丹尼斯報告,然後再通知我。一個星期後,我接到電話,他通知我可以在下個月的某一天撥出一個小時與我會面。我向他解釋,我大老遠跑到芝加哥,完全是為了採訪丹尼斯,一小時的時間實在太少。他的答覆卻是丹尼斯只能給我一小時,言下之意是要不要隨便。最後我只好同意,不過仍然希望如果訪問氣氛良好,丹尼斯也許會多給我一些時間。
為人嚴謹彬彬有禮
訪問的當天,我比約定時間早五分鐘到達丹尼斯的辦公室,丹尼斯則是準時赴約。他彬彬有禮地與我握手,並向我道歉說他可能會在接受訪問時,偶爾看一下商品行情顯示幕。不過,他向我保證,這樣的行為絕不會妨礙採訪的進行。
在訪問開始時,雙方都有一些緊張。在我這一方面,是擔心一小時時間不夠。至於丹尼斯,我想到是因為天性羞怯的緣故。不過,在5到10分鐘後,雙方緊張情緒就消失了,氣氛變得融洽,訪談也入佳境。
45分鐘之後,我猜想丹尼斯可能會因為雙方談得相當融洽而多給我一些時間。可是結束的前10分鐘,他對我說:「我大概還有lO分鐘可談,假如你有比較重要的問題,可以先提出來。」我依言照辦。10分鐘之後,丹尼斯斬釘截鐵地告訴我:「我想時間到了,謝謝你。」
我來不及對丹尼斯提出的問題,主要是有關他在政治方面的經歷,例如參議院舉行聽證會調查丹尼斯涉嫌操縱黃豆市場,以及美國羅斯福政策研究所和丹尼斯所熟識一些政治人物的事。這些題材一定頗具吸引力,不過由於和本書主旨不合,因此,我只選擇與交易有關的問題向他討教。
訪問結束前,我打出我的王牌,我說:「我們還沒有談論你的政治生活。」丹尼斯則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我的攻勢。他說:「讀者對這一方面不會有興趣的。」然後,他起身送客。六星期之後,我要求再度採訪丹尼斯,本書中有關丹尼斯基金遭到重大損失的部分,便是出自第二次的訪問。
在第二次訪問的一個月之後,丹尼斯宣佈退休,專心從事政治工作。從此以後,丹尼斯是不是永遠不會再涉足商品交易7也許吧?不過也很難說。
問:你當初是如何踏入商品交易這個行業的?
答:高中畢業後,我就在一家交易所打工,充當業務員,當時我的周薪是40美元。可是,我試著從事交易,經常在一小時之內賠掉一周的薪水。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這些錢與我所學到的交易知識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
追求成功的強烈意念
問:聽說你在不滿21歲的時候,就和令尊去交易所。他在場內,你則在場外打手勢指示他如何交易。
答:那是1968年與1969年的事情。我父親擁有交易所的會員資格,可是他對交易懂得不多。我們這麼做只是因為我想去交易所,可是年紀又不夠進入場內。在年滿21歲的當天,可以說是我父親最快樂的日子,因為他說:「我實在不喜歡帶你去交易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全都是你的主意。」
問:你打手勢,令尊下單,這樣是不是很不方便?
答:是的,我們經常虧錢。
問:不過,你們也不致於賠得太多吧?畢竟你們的交易量很少。
答:在那段期間,我大概賠了幾千美元。
問:你認為那段時光值得嗎?你在那段期間也學到不少東西吧!
答:是的。根據經驗,我要奉勸剛出道的交易員(雖然這是老生常談)在踏入商品交易行業時,心裡一定要有最壞的打算。
問:你知道若干交易員早期很成功,卻可能在日後失敗的事嗎?
答:我很早就注意到這類交易員。對這些交易員來說,他們不在意第一筆大交易是否成功,反倒十分關心第一筆賺錢的交易是因為做多還是放空。他們日後可能因此就一直堅持做多或做空。其實做多與做空是同樣重要的,你絕不可以特別鍾愛任何一方。如果犯下這種錯誤,你的交易一定不會很成功。
問:是誰使你如此具有信心,能以微薄的資本進入美中交易所從事交易?老實說,只要稍有差錯,你就可能血本無歸。
答:美中交易所的好處是商品合約金額小,即使虧損也賠不了大多。至於說信心,我不知道當時我是否有信心。我從事商品交易的動機,和其他許多交易員一樣,只是受到一股追求成功的意念趨使。
分散風險·順勢而行
問:大部分交易員在從事交易的第一年都不怎麼順利。可是,你在第一年就相當成功,這是如何辦到的?
答:我當時做對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資金很少,我也不會全部投入一筆交易。另外,我的運氣也不錯,正好趕塔上1970年玉米收成量大減,導致玉米價格暴漲的列車。
問:搭上這班列車完全是靠運氣,還是因為你有遠見?
答:我想是我較有遠見的成分大。當時我對交易的概念還不十分清楚,不過我至少學到一個正確的觀念:順勢行動。記得週五那一天,穀物市場收盤創下當年的新高價。我相信,我到現在還是如此相信,應該跟隨市場走勢行動,走勢越強,越應如此。我記得自己在當天臨收盤前買進幾口玉米、小麥和黃豆期貨。結果在隔週一,這些合約都因為玉米欠收的報導而告漲停。
當然,如果我的判斷正確,那麼即使玉米欠收的情況沒有發生,我也會靠這筆交易賺錢,只是從400美元變成2000美元的時間會拉長而已。總之,我並不是隨便猜的,而是靠著正確的交易觀念:順勢而行,才獲致成功的。
問:在這筆交易中,週五市場行情漲勢強勁是否就是下周行情的指標?
答:是的。最起碼你不應該在市場收盤上漲時放空,或是在市場收盤下跌時做多。
問:我很奇怪你竟然捨得放棄交易,而到研究所唸書。
答:早在1970年夏季之前,我就申請要到研究所就讀。可是,我在那年夏季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靠交易賺了3000美元,使我實在難以忘情於交易。結果我只在紐奧良州的土蘭市待了一個星期。
問:從那時候開始,你就成為全職的商品交易員嗎?
答:是的。
情勢不利更須審慎
問:談談你印象最深刻的交易經驗?
答:在我離開研究所以後的第一年,有一天我作了一筆非常糟糕的交易,害我損失了300美元。由於我當時的資本只有3000美元,因此這對我來說實在是一筆相當大的損失。我為了賺回這筆損失的金額,於是又加碼,仍持有原部位,結果又賠了。可是,我還是不甘心,於是第三度加碼,結果仍然是賠。到當天結束,我總共賠了1000美元,亦即我資本的三分之一。
有了那次經歷以後,我學會要在遭逢重大損失時,乾脆出場回家睡覺,隔一段時間再考慮進場。所謂旁觀者清就是這個道理。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我當時的交易策略預先考慮到可能遭逢損失的風險,我就不會輸得那麼慘。
問:如此說來,那次經驗使你以後不會再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
答:一點也沒錯。我學到不要為賺回損失而加碼的觀念。另外,我也瞭解到當自己遭遇重大損失時,情緒會大受影響,並導致判斷錯誤。因此,在遭逢重大損失時,應該隔一段時間再考慮下一筆交易。
問:我想這次經驗的教訓是:「當情況不利時,別急,慢慢來。」
答:是的。你必須把損失減到最低,盡可能保護自己的資本,在最短的時間內扳回最大的利潤。你絕不能把資本押在一筆不是十分理想的交易上,
問:讓你首次嘗到大獲全勝滋味的,是不是1973年的黃豆大多頭市場?
答:在我那一年的黃豆市場上賺了一大筆錢,讓我有足夠的資金於第二年進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不過,我並不是靠做長多而獲利的。當時,我是場內交易員,經常搶短線,當時市場交投相當熱鬧,正適合我搶進殺出。
問:這麼說來,你的成功並不是靠順勢而行的交易策略,反倒像是偏重投機性交易?
答:當時有許多人擔心市場行情已經漲過頭,因而提前下車,甚至在幾乎能確定第二天市場會跳空漲停也如此。我則會在他們賣出時進場,
問:聽起來好像很容易得手。
答:其實也有一些風險,不過只要你順勢而行,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問題市場趨向多樣化
問:從事交易許多年,你是否在某一年陷入低潮?你是否曾經因為對某個市場走勢判斷嚴重錯誤,而導致你在那一年的交易蒙受重大損失?
答:交易陷入低潮通常是所有商品市場的走勢對我不利或圖表出現許多技術性假突破所引起。但是,只要有某一個市場走勢有利於我,我通常都有辦法轉危為安。
問:你曾經在哪一年陷入交易低潮?
答:對我來說,1978年實在不適合我從事交易,因為我當時正處於從場內交易員轉變為一般交易員的轉換期。我對這兩者的區別根本毫無概念。
問:你是在1978年開始成為一般交易員的嗎?
答:1977年我還是場內交易員,不過在1978年,我就完全脫離場內交易員的生涯了。
問:如此的轉變,是否就是使你日後偏重長線交易的原因?
答:基本上,我是在1978年才想成為一般交易員的;同時也才吸收了做長線的觀念,在交易所場內進行交易比較方便下單,因此容易做短線,可是要在場外從事交易,就無法享受到這種便利。此外,場內交易員可以憑藉場內的氣氛與現場情況來決定買進或賣出,可是坐在辦公室裡,就只能靠觀看市場行情顯示幕來作決定了。
問:那麼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轉變呢?老實說,你當時是一位相當不錯的場內交易員?
答:我在1970年剛出道時,市場上還沒有匯率、利率、黃金等商品期貨。可是,到1978年時,這些商品已經出現,例如匯率期貨交易便是在1974年登場的。我無法忽視它們的存在。
問:這麼說來,你是由於想在較多的商品市場上從事交易,才放棄只能在單一商品市場進行交易的場內交易員生涯?
答:是的。在我剛出道的時候,並沒有這麼多的交易機會。
訓練交易員,成效驚人
間:我知道你曾經要組織交易員訓練計劃,這是哪一年的事?
答:我在1984年初曾經訓練過一批人,1985年初又訓練了一批。
問:這項計劃的動機是什麼?
答:我有一個從高中時代開始便是朋友的合夥人。我們兩人經常意見不合,其中一項爭執是,成功交易員的交易技術是否可以簡化為一套規則(這是我的看法),還是每一位成功的交易員都具有一些難以言喻,而又神秘的特質。我們經常為這個問題爭論不休!後來,我惱火了,於是說:「我有方法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找一批人來訓練,然後觀察訓練的成果。」他同意了我的方法。
老實講,這套訓練計劃是一項實驗。我們盡可能把我們所知道的交易技術傳授給他們,我也設法把我所知道的一切予以規則化。實驗的結果證明我是對的,我並不是自誇,這套訓練計劃的成效確實驚人。
決心毅力乃成敗之關鍵
問:你是說你的觀念是,只要是正常人,都可以經過訓練而成為高明的交易員?
答:不是。我們嚴格篩選出一批我們認為適合做交易員的學員。我們當時收到1000份應徵信,從中選出40位來面試,然後再從這些人當中挑選10位出來。
問:你們是根據哪些來篩選的?
答:我們能不能不談這些。因為假如我告訴你其中的一項條件是要具有棋士的特質,我想我們以後會收到一大批棋士的應徵信。
問:聰明是不是主要的條件之一?
答:聰明只是交易員的特質之一,但並不是絕對的要件。
問:你是否介意把自己壓箱底的絕活全部傳授給別人。
答:當然。不過,我不像大部分的交易員,認為大家都知道的交易策略就根本不算是交易策略。其實只要方法正確,就算對交易只有大略的瞭解,也能成功。我常常說,報紙刊登的交易技巧,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會照著做。總體而言,交易成敗的關鍵在於決心與毅力。幾乎人人都能列出我們所傳授的80%的交易規則,可是他們卻無法教人在市場情勢不穩定時如何堅定這些規則。
問:訓練時間有多長?
答:非常短。在第一年,經過兩周的訓練,我們就要他們實際從事一個月的交易,觀察訓練成長。在第二年,我們更把訓練時間縮短為一周。
問:總共有多少位學員?
答:總共有23位。
問:他們的成績如何?
答:我們淘汰了三位表現不理想的學員。至於其他20位學員的平均年投資報酬率都在一倍左右。
問:你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傳授給學員,不就等於是製造了20個翻版的理察丹尼斯嗎?他們的交易手法是否會與你相同。
答:我們之間仍然會有相當大的差異。因為我們會在課堂上不斷提醒說:「我們會把我們成功的交易方法教給你們,不過你們必須加上自己的判斷和個人的操作風格。」
問:這批經過調教的交易員目前總共有多少資金供他們運用?
答:如果包括逐年投入的資金和所賺到的利潤,目前大約每個人有200萬美元。
問:最初每個人有多少資金?
答:10萬美元。
問:我聽說你稱呼這批交易員為「龜」。這是非常有趣的稱呼,請問當初為什麼會用這個名稱?
答:在決定從事這項訓練計劃時,我剛從遠東回來。我後來向別人提起這項計劃時,無意間說道:「要培養交易員,就得像新加坡人養龜一樣。」我在遠東訪問時,曾經在新加坡參觀龜養殖場,這家養殖場裡有數以千計的龜,令我印象深刻。
分析及檢討每筆交易
問:運氣在操盤中所扮演的重要性有多大?
答:以長期來看,運氣根本不重要。我認為沒有一位交易員能靠運氣而獲得成功。
問:就單筆交易而言,運氣的成份就相當大了,不是嗎?
答:其實這是一種假相。任何單筆交易的成功可以完全靠運氣,但這得從統計的角度來看。假如你的交易方法在每筆交易上的勝算是53%,長期而言,你的獲勝率就是百分之百。如果要判斷兩名交易員孰優孰劣,就得花上一年時間的觀察才能下結論。
問:你是少數幾個既能根據自己情緒,也能根據交易系統操盤的交易員之一。請問你是如何做到的?在從事交易時,這兩者之間如何取捨?
答:專業交易員經常會下高明的決策,但是他們並不會想要做系統化的分析。例如大部分交易員做某筆交易而獲得成功時,他們並不會思考這筆交易為什麼成功?或是這筆交易運用的方法是否可以轉用到其他的交易上?而我正好相反,總是會對自己的操作分析。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如果你是在交易之前先進行分析的交易員,你仍然可能會因為缺乏實戰經驗,而無法做出完整的分析。還好我已經具有相當豐富的實戰經驗,因此我做的研究也比較能夠應用到現實世界。
問:請你舉例說明缺乏實戰經驗對分析可能造成的影響?
答:譬如說我設計出一套交易系統,它能夠告訴我每筆交易的停損價位,當然這個價值正好也是其他人所設的停損價位。可是,在現實的市場中,設定與別人相同的停損價格並不是高明的作法。此外,透過交易系統所得到的資訊,總會與現實市場略有出入。如果不做修正,這套系統充其量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
問:你剛才提到根據自己的交易過程設計一套交易系統。你是以自己的筆錄還是只憑記憶來設計交易系統。
答:我會把我所觀察到的一切記錄下來,然後進行研究分析,此外,我也會檢討我的每筆交易。問:你認為交易員應該如何記錄自己的交易,並改善交易技巧?
答:其實交易員大都不願意回想當天交易的情況。如果當天操作得很順手,我會如此。但是如果當天操作得很不理想,我就會自我檢討,找出癥結所在。當操作不順手時,交易員不應該保有鴕鳥心態,一心希望轉機會出現。
問:你是說最不順手的交易,其實是最應該檢討的?
答:是的。不過,我並沒有這樣的問題,因為我平常就非常注意自己的每一筆交易。
問:假如市場出現了某種狀況,你的經驗與直覺告訴你應該這麼做,可是交易系統卻指示你做完全相反的動作,你會怎麼辦?
答:假如經驗與交易系統告訴我完全相反的兩種作法,我什麼也會不做,一直等到衝突解決之後才行動。
沒有不可能發生的狀況
問:如此說來,假如你的經驗告訴你,目前是做多的時機,而你的交易系統卻指示你做空,在這種情況下,是否還會做多?
答:遇到這種情況,我可能什麼也不做,而靜觀其變,同時我也會就這種衝突進行分析,以找出導致衝突的原因。不過,我要強調一點:從事交易,必須設想市場上最不可能發生的變化,並預作準備。我做了近20年的交易商,不知經歷了多少次「市場上最不可能發生的狀況」。因此,千萬不要以為市場上以前不曾出現過的變化,以後也絕不可能出現。
問:問你的意思是說,不要太相信歷史?
答:是的。
問:可是,你是根據歷史的記錄設計交易系統的,這不是和你的觀念相牴觸嗎?
答:看來如此,其實不然。一套優越的交易系統應該可以幫助你即時掌握市場行情的波動。假如你研究過1972年黃豆行請變動的軌跡,你可能會因此在每當黃豆上漲50美分之後出場,因為當時黃豆的漲幅從來沒有超過50美分。可是,從黃豆行情後來上漲8美元的情況來看,根據歷史而下的結論顯然是錯誤的。一套優越的交易系統,應該能夠讓你掌握到歷史以外的大部分行情變動。
問:你是說不要讓自己未來的行動受制於以往的經驗?
答:是的。市場以往變動的軌跡可以告訴你某種市況代表行情會上揚,或是代表漲幅有限,但絕不可能告訴你行情不會再上漲。
設定停損點分散風險
問:你從一名小交易員搖身變成超級交易員,而且目前所管理的都是投資人的資金。請問籌碼過多,是否會影響到你的操作?交易規模過於龐大是否會對你交易的成敗造成負面影響?
答:當交易規模大到某個程度時,的確會對我造成影響。不過我認為,目前的交易規模還沒有到達這種水準。目前我所管理的客戶基金共有1億2000萬美元,我覺得當我所管理的基金是目前水準的三倍時,才可能對我的操作造成影響。
問:換句話說,你目前所管理的基金金額還沒有到達你能力的極限?
答:是的。
問:這是不是因為你用多種方式從事操作,才不會把所有的資金集中於某個市場上?
答:是的。你必須考慮分散風險的問題。假如你只有一種交易策略,或者只是一個人做決定,你絕對無法管理一筆龐大的資金。但是如果你有多種交易策略,或是有一批人幫你做決定,管理幾億美元的資金根本不成問題。
問:你訓練交易員是否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答:其實我在實施訓練計劃時,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這套計劃確實為我的決策工作帶來許多便利。事實上,我們已經在考慮授權,讓部分接受訓練的交易員來管理客戶的資金。
問:當你進行某一筆交易時,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知道這筆交易是錯誤的?是靠什麼知道的?
答:假如交易發生後一到兩周出現虧損,那麼這筆交易顯然是錯誤的。
問:你從事交易是否會設定停損點?
答:會。每筆交易都應該設定停損點,這是即時逃命的唯一方法。
股市行情脈絡難尋
問:請你談一談你的主要交易策略?
答:順勢而行。這是一個相當簡單的策略,不過其重要性遠超過其他的交易策略。不論你使用何種方法從事交易,任何方法都必須保證你能順勢而行。
問:任何一套交易分析系統都能輕易地指示出大勢所在,你有沒有其它特殊的方法偵測市場走勢?
答:沒有。我只要發現大勢所在,就一定立刻行動,問題只在於行動時間的早晚而已。至於這一點,我會觀察市場對消息面的反應。如果市場行情在應該上漲的時候上揚,我就會盡早進場。如果市場行情在應該上揚的時候下跌,我則會在一旁觀望,等待大勢明朗化,
問:各個市場之間的共通性有多大?譬如說黃豆市場的價格走勢與債券市場相類似呢?還是互不相干?
答:即使不熟悉某個市場,我也可以在其中從事交易。
問:如此說來,你是指各市場的特性其實相當類似?
答:是的。如果有一套交易系統,它在黃豆市場與債券市場都無法發揮作用,我們就會放棄這套系統。
問:請問股市是否例外?我是說,股市的特性是否與其他市場 不同?
答:我認為股市比較特殊。
問:為什麼?
答:根據我的觀察,股市中各類股票價格波動的隨機性要比一般商品市場高,這也就是說,商品市場行情的波動比較具有趨勢存在,然而股市行情波動就很難找出脈絡。
問:請你解釋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
答:我認為股市中股票的種類太多,個股的基本面資訊也過份分散,不足以匯聚成整個股市行情的大趨勢,商品市場則恰好相反。
問:在商品市場中,技術面的資訊基本上只包括價格、成交量與末平倉量等,然而股市的技術面資訊遠多於商品市場,例如還包括了各類分析指標。一般趨勢識別系統所能分析的資訊不多,是否就是無法運用於股市的原因?
答:我不認為如此。我的看法是,一般趨勢識別系統之所以不適用於股市,是因為股價指數與個股行情之間的隨機性太強,而一般的趨勢識別系統根本無法消化個股股價變化的訊息。
問:交易發生虧損時,你如何處理?
答:減量經營。如果情況真的很糟,乾脆出場。
問:你是否偶而脫離市場好幾天?
答:一般來說是一到兩天,不過人的確需要一段緩衝期。這種青形就像投球,總要先有一些準備動作。
市場變動無道理可循
問:一般人對市場的最大誤解是什麼?
答:誤認市場變動有道理可循。
問:在技術分析方面,一般人最大的誤解是什麼?
答:誤以為技術分析不比基本分析重要。
問:你從事交易時,會參考別人對市場的分析嗎?
答:不會。在訓練學員時,我總會問他們:「如果你根據市場資訊研判目前是買進的時機,可是你打電話給經紀商時,他卻告訴你他正在賣出,請問你這時候會買進、做空或者採取觀望態度?」學員如果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信心,選擇了買進以外的答案,他就會被淘汰於訓練計劃之外。
問:你為什麼要管理別人的資金?其實你只管理自己的資金就足夠了。
答:管理別人資金的最大好處是,既具有獲利潛力,又不必承擔風險。從事交易若要減少風險,則可以縮少交易規模。然而如此,獲利能力也會減少。如果加進別人的資金,我不但可以用它來增加我的獲利,同時也可以把風險控制在低水準。(註:在第二次訪問中,丹尼斯改變了對這個問題的看法。這可能是受到其基金遭受重大損失的影響。丹尼斯決定脫離資金管理人的工作,他說:「我發現替別人管理資金是得不償失的事。不過,不是在財務方面,而是在心理方面。」)
問:我知道你不會喜歡下面這個問題,不過,我還是要問。你所管理的基金有一部分在1988年4月被停止交易。這是不是因為那些基金已達50%的自動停損點?
答:事實上,我們是在這些基金的虧損達約49%時,就停止交易了。我們出清所有的部位,然後請求投資人准許再降低停損點。
問:你會不會因為這次經驗而改變你以後的交易策略?
答:我可能會提前停止交易,以減少虧損。不過,我不會改變交易策略。有人曾經對我說:「市場既然不景氣,你大可反向操作,這樣不就能轉危為安了嗎?」我告訴他,我絕不會反向操作,因為就長期觀點來看,這種做法會造成難以挽救的虧損。
發展交易系統日益困難
問:你是否認為市場本身的變化造成了你的重大虧損?
答:很難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即市場上價格向上突破的假相越來越多。
問:這種現象是否與過去五年到十年間,電腦交易系統日益普遍有關?是不是有太多人使用這類系統,結果反而使這類系統無法發揮功用。
答:這是毫無疑問的。這種現象代表市場上技術面的力量已經凌駕基本面。
問:如果市場變化過於離譜,你是否會立即出場?
答:當然,如果你在這種情況下猶豫是否要立刻出場,你就一定會惹上大麻煩。
問:你認為電腦交易系統是否會有完全失效的一天?
答:我們總有一天會發現電腦交易系統不再管用。甚至往後要發展一套好的交易系統會加倍吃力。
問:在這種情況下,以往所使用的交易方法,在往後還能發揮同樣的作用嗎?
答:假如你對市場的看法正確,你還是可以找到有用的電腦交易系統。恕我不能詳細解釋這套方法,假使這套方法有效,這實在是極有價值的資訊。要成功,就必須領先別人一步。
問:聽你的口氣,好像你早在1987年底陷入低潮之前,就已經著手尋示這個問題的解決之道了?
答:是的。過去十年間,使用電腦交易系統從事交易的人越來越多。我們早就開始在討論這個問題。我們花了大半的時間嘗試把市場上的各種問題觀念化。花了好幾年時間,我們才知道如何提出正確的問題。
問:你是在什麼時候才找到答案的?
答:說來相當諷刺,大概就是在我決定停止操作的時候。
問:我知道你不願詳細解說你的解決方法,不過你這套對付技術面假突破的方法,是不是從短線為著眼,因為只有如此,你才能即時反應市場變化?
答:這套方法的好處在於它能根據個人的操作風格,為他找出市場中期走勢。
問:當你提到你所管理一億美元基金虧損了50%的時候,你的口氣仍然很平穩。你真的是處之泰然嗎?你的情緒難道沒有受到影響?
答:我盡量避免讓自己的情緒受到影響。為這種事情而感到心神不寧,既不值得,也無幫助。在下操作決策時,必須盡量避免摻雜個人的情感在裡面。
操作宜以平常心處之
問:你說得很對,可是你是如何做到的?
答:你必須保持平靜,畢竟交易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而已。同時,對我來說,操作失敗導致情緒受影響,會使我對日後的交易喪失信心,而只重視短利,會忽略了大局。因此,我會盡量避免讓自己因為交易失利而陷入情緒低潮。
問:你是說你可以避免落入情緒的陷阱中?
答:是的。不過,我也會在交易順手時,以平常心待之。假如你會因為交易成功而過度高興,那麼在交易失利時,你就會益發感到失望。我從事交易已經有20年,若非學會了保持平靜,我早就會被交易生涯中的大起大落逼瘋了。
問:歷經20年的交易生涯,你是否比較容易避免掉入情緒的陷阱中?
答:也不盡然,我只是變得比較容易保持平靜,而每個人都會有彈性疲乏的時候。交易員就像拳手,市場隨時都會對你施以一番痛擊。經歷了20年,我已習慣這些痛擊了。
問:你對交易員在交易失利時應該如何自處,是否有什麼建議?
答:這有點像打高爾夫球,第一桿打得很差時,你大可怨天尤人,然而在打第二桿時,你仍然得全神貫注。
不過分重視經濟指標
問:你會使用如經濟成長率、通貨膨脹及美元匯率等長期經濟指標,做為交易決策的依據嗎?
答:我會注意這類指標,但是,我會盡量避免在從事交易時利用這些資訊。操盤有點像是擲被你動過手腳的骰子,你之所以要賭骰子,是因為你知道這顆骰子(市場)對你有利。長期經濟情勢即使可以驗證交易決策的正確性,但是我還是認為,對個別交易而言,並沒有差別。
問:即使你認為美元會崩盤,你仍然不會改變既定決策的方向,是嗎?
答:我認為不會,而且我也認為決策的方向不應該受到影響。從事交易最忌諱的事莫過於錯失大撈一筆的良機。過分重視長期經濟情勢,就會使你犯下這種錯誤。舉例來說,假設我因為認為美元行將走軟,而放棄拋空外幣的機會,我可能就會因此而錯失一大筆財富。就等美元後來的確定走軟,我又獲得了什麼?也許只是躲過一次小虧損罷了。
問:沈浮交易20年,你認為美國未來經濟的大趨勢是什麼?
答:我敢斷言,美國的通貨膨脹率將會在1990年底創下新高峰。
問:導致通貨膨脹的主要原因是什麼?
答:主要原因在於避免經濟大衰退。為了避免經濟衰退,美國政府會設法刺激經濟成長。
問:換句話說,美國政府擔心、經濟衰退而放寬貨幣政策,結果卻引發通貨膨脹?
答:是的。借錢給政府與企業界的保守派人士不會相信,放寬貨幣政策是解決經濟衰退的方法。
問:你是說預算赤字是一顆定時炸彈,遲早會對經濟造成重大傷害?
答:是的。我們不能因為這個問題目前不大,就認為不是問題。
問:這麼說來,我們目前是年復一年的審查預算赤字,然後說:「這個問題現在不大,經濟還相當景氣。」直到有一天,預算赤字嚴重到不可收拾,大家才會驚醒過來?
答:這就像是白蟻。你可能等到房子垮了,才注意到白蟻的存在。
減少赤字平均預算
問:假如你是美國總統,你的當務之急是不是解決預算赤字?
答:當然是。我認為這對民主黨尤其重要,因為是他們首先引用凱因斯經濟理論的。雖然這是個相當偉大的理論,卻不適用於現實世界。
問:我不認為凱因斯曾經提倡在經濟景氣時使用赤字政策。
答:是的,他並沒有這麼說。他只說,在景氣時使用盈餘政策,在衰退時運用赤字政策。目前我們的問題則是只有赤字,同時政府又欠缺足夠的意志力在經濟景氣採行盈餘政策。一言以蔽之,美國政府顯然是以凱因斯理論做為貨幣寬鬆、過度支出與過度消費的藉口。我們必須承認在現實世界裡,財政赤字的觀念是有瑕疵的。
問:你認為那些經濟理論適用於當前的經濟環境?
答:我們應該拋棄赤字預算的做法,我們必須逐步減少赤字,而且聯邦政府也應傚法各州政府平衡預算,佛利曼所提,以經濟成長率來決定貨幣供給額的穩定成長,或許是好建議。
問:你對交易新手有什麼忠告?
答:從事每筆交易時,你都必須有最壞的心理準備,因此應該小量經營。另外,你應該從錯誤中吸取經驗;不要斤斤計較每天行情的漲跌,應該注意交易決策的方向,不應對單筆交易的成敗患得患失。(在丹尼斯宣佈退休之後,我曾經透過電話追問他幾個問題。我把問題告訴丹尼斯的助理。幾天之後,助理打電話給我,把丹尼斯的回答告訴我。以下就是這些問題的答案。)
問:在你從事交易的最後一年,你的基金投資人賺得並不多。如果有一位投資人從你擔任交易員的第一天起就投資你的基金,他今天會是什麼情況?
答:每1000美元會增加3833美元,平均年投資報酬率為25%。
勇敢面對失敗的交易
問:聽說你在從事交易的最後一年損失慘重,這種說法是否有誇大之嫌?
答:我在市場上所賺到的錢,有10%是在最後一年虧掉的。不過,就資本淨值的比例來說是偏高了,因為我曾經捐了不少錢做為慈善及政治獻金。
問:最後一年交易不順手,是否使你決定提早退休?
答:沒有。這和我退休沒有任何關係。
問:退休之後,你會完全不涉足交易,還是偶而會做一些交易?
答:我不再涉足交易。
理察·丹尼斯是商品交易的傳奇性人物。他是那種在市場行情跌到谷底時大量持有多頭部位,而在市場行情漲升到頂峰時,大量持有空頭部位的交易員。丹尼斯認為,一名交易員,最可怕的錯誤莫過於錯失獲利良機。根據估計,他有95%的利潤來自於5%的交易。換句話說,如果丹尼斯不能夠確切掌握獲利時機,他可能是一名失敗的交易員。
另外,丹尼斯還提出一項非常重要的論調,那就是,你最不想檢討的交易失敗的交易其實正是你最應該檢討的。